56、乾淨的房間(2/2)
也不等胡杏說同意不同意,青木就緊了緊風衣出門下樓去了。
「喂,你說讓我睡房裡我就睡房裡呀!」她嘴上這麼說,但還是走過去推開了工作室裡間的房門。
房間裡出人意料的乾淨。
四面白牆,中間一張床,床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有一個小柜子,上面放著一盞檯燈。除此之外,別無一物。
胡杏忍不住走進去轉了一圈,摸了摸床沿和檯燈罩,一點灰塵都沒有。
她又回到外面的工作室。書架上的書和雜誌放得亂七八糟,好些都掉在地上;辦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還有幾個啤酒罐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屋子角落裡扔著許多空煙盒子,沙發看上去也很舊了,現在,那隻喝醉的烏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這是同一個人住的地方嗎?胡杏不禁嘀咕起來。
她本來想就在沙發上將就一晚,畢竟女孩子去睡男人的床不合適。但對比了兩個房間以後,她就斷然改變了主意。而且,她對這個奇怪的男人又多生出些研究的興趣來了,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才會又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習慣呢?
裡面的房間實在太乾淨了,就像寺廟裡的僧房,完全不是給世俗的俗人住的。
胡杏輕輕撣了撣身上的衣服上的灰,再次小心翼翼地走進這個乾淨的房間,在床上坐下來。這時候,她的內心竟有一絲絲緊張,好像稍微毛糙一點,就會被人嫌棄一樣。
床板很硬,好在她住警校的時候睡的也是硬板床,沒有什麼受不了的,就是牆壁和天花板那耀眼的白叫人有點不適應。哪怕關了燈,閉上眼睛,也總有一片白晃晃的影子在眼前。
她很想趕快睡著,睡著了就可以再做一次清醒夢。她知道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但那個傢伙就在樓下,也許她從夢裡出來的時候,他會拉她一把,就像在她外公的夢裡的時候一樣。
但越是這樣想,她就越是睡不著。天花板的白花花的影子總在眼前晃悠。
躺在這麼硬邦邦的床上,她想起了大學的生活。
警校的管理比較嚴格,但周末大家也很放鬆,該逛街的逛街,該遊戲的遊戲,和其他學校並無不同。而女生們也更豪放一些,對打牌的興趣遠大於化妝。
她記得那時候,一到周末,她所在的宿舍總是擠滿了人。因為他們學校的幾朵警花全都在他們宿舍,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胡杏一度懷疑是她媽媽或者舅舅動用了一些關係特意這樣安排來保護她的。
胡杏閉著眼睛,好像又看到了她的同學們。和她一樣同為警花的一位花痴妹子喜歡躺在床上咬著鋼筆寫詩;兩個遊戲狂無論白天黑夜,只要教官不來查房就坐在電腦桌前打遊戲,剩下的人都在鬥地主,有時候隔壁宿舍的人一過來,就能湊兩桌。
胡杏喜歡看書,要麼就睡覺,偶爾也和她們一起鬧鬧,卻不像別人一樣鬧得凶。她們都叫她小公主。學校的老師和教官對她的要求也不甚嚴,她知道都是家裡打過招呼的緣故。不要說她母親家族的勢力,就是她爸爸,犧牲以前在警隊裡也小有名聲,他的戰友如今都已經身在高位。
那段時間,是她最開心的日子,不像進了刑偵隊以後壓力那麼大。隊長史大壯是個不講情面的人,他想罵人的時候,才不管你爸以前是幹嘛的。
大概是喝了啤酒的緣故,胡杏躺著躺著就有點想上廁所。
哎呀,廁所在哪兒呢?
這個房間沒有帶洗手間,外面是青木辦公的地方,顯然也沒有。該死,居然忘了問他了。難道要到樓下去?
胡杏打開燈,走出房間,到了走廊上。走廊上很黑,不過好在有一個聲控燈,她開門的時候燈就亮了。
她摸著樓梯的扶手下樓,黑暗中的樓梯顯得很陡,好在樓梯不長,很快就到了一樓。
「青木,青木……」她在黑暗的酒吧間裡叫了幾聲,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