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精神不朽(1/2)
(這個章節略長,但不可少,不可斷)
佩特魯被五花大綁地丟在一間陰暗的屋子裡。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剝了下來,連個褲衩都沒給他留。不知什麼藤蔓做的粗糙的繩子綁在肉上,弄得他十分刺癢。
屋子是木頭搭建的,但地上的土很硬實,也不潮濕。木樁之間的縫隙用爛泥和茅草堵嚴實,牆壁上開著一個不大的窗戶。他所在的位置挨近窗戶,可以看到窗外的空地,看起來像個院子,雖然沒有院牆,但被四周高高低低的木屋圍了起來。
屋子的門開著,一個看守他的野人正坐在地上玩弄一把軍用匕首。匕首輕鬆地割斷了一條拇指粗細的繩子,野人顯然沒意識到刃口如此鋒利,用力過大,刀鋒差點削到了自己臉上。他嚇了一跳,抬頭惡狠狠地朝佩特魯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朝刀刃上吹了一口氣。
除了這把刀,佩特魯的所有武器都被那個拿著權杖的老頭兒拿走了。
想起老頭,佩特魯心有餘悸。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精神力,排山倒海,光那股精神上的威壓就足夠讓人產生撲倒跪拜的衝動。
他至今有點後怕。這些野人是吃人的,他親眼在林子裡看到被他們烤熟了吃了一半的屍體。當他被抓住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的命運也不外乎如此了。
幸虧烏鴉和貓幫他擋了一下,讓他有時間扔出手雷。手雷的威力震攝了野人,也讓老頭對這種威力極大的武器產生了興趣,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他。
野人玩槍的時候走了幾次火,死了一個,傷了好幾個。這讓他們對槍產生了畏懼,而看向佩特魯的眼光更加狠毒。
昨晚他被老頭催眠了,連一絲抵抗的能力都沒有。他在夢境裡演示了所有武器的用法,包括他沒從船上帶下來的。
等他醒來後,他身上除了一根綁得結結實實的繩子外,就什麼都不剩下了。
他心裡暗暗慶幸,幸虧他還有條船,幸虧船上還有很多重武器。老頭在夢裡沒有說,但他知道他想要那條船。若非如此,他昨晚大概就成為野人的宵夜了。
窗外傳來幾聲野人的呼喝,院子對面屋子的門嘎吱一聲打開了,兩個野人架著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走了出來。
他們穿過院子,走進了佩特魯隔壁的木屋。
木牆的隔音並不好,隔壁傳來有規律的震動和一些奇特的聲音,像有人在不停撞牆。接著,佩特魯聽到了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
門口玩刀的野人也聽到了聲音,站起來朝著佩特魯做了個聳跨的動作,然後邪惡地笑了。
過了一會兒,聲音停了下來,兩個野人從木屋裡出來,穿過院子往別處去了。
門口的野人放下刀,張望了一會兒,朝佩特魯兇狠地瞪了一眼,似乎是警告什麼,然後快步走進了隔壁的屋子。
隔壁又響起了那種聲音。
佩特魯昨晚就看到那個女人了,在他被催眠交代了武器的用法後,那個老頭就在院子裡開了個篝火晚會。他們大概不知道槍的子彈是有限的,拿著自動步槍當煙花放,突突突地響了一陣,一個彈夾很快就光了。
於是,佩特魯被他們拉了出去,看那意思大概是認為他欺騙了他們,要把他大卸八塊。為了保證自己不會被烤熟,佩特魯教會了他們換彈夾。
他們換上彈夾以後,就又開始突突突,突光了剩下的幾個彈夾,看得佩特魯心都疼了。
這時候,那個女人被他們拉了出來,丟在火堆邊的草垛上。老頭開始閉著眼睛繞著火堆走,權杖胡亂地指著,當他停下來的時候,權杖正指著一個精壯的野人漢子。那漢子就像得到了什麼獎勵一樣,興奮地站起來,撲向了草垛上的女人。
老頭繼續這樣走,當他的權杖指向誰的時候,誰就走向草垛。野人當中也有女人,如果權杖指向了某個女人,人們就鬨笑起來,女人就站起來,主動走向草垛躺下來,等著下一個男人過來。
不過女野人只需要和一個男人交合一次就算過關了,就會回到她的座位,而那個女奴隸卻一直躺在草垛上,連休息一下的權力都沒有。
老頭繼續繞著火堆走,權杖又指了出去,這一次,不偏不倚正對準了佩特魯的額頭。
院子裡忽然變得鴉雀無聲,連老頭兒自己似乎也沒想到會這麼巧,一下子愣住了。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都在看著老頭。
老頭嗚哩哇啦地說了句什麼,就有一個野人過來把佩特魯身上的繩子解開,拉著他來到了草垛邊,用力推了一把,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佩特魯不敢反抗,失去了重心,撲倒在女人身上。他看著身下的女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女人的頭髮凌亂,蒼白的臉上沾了許多草葉。借著火光,佩特魯看清了女人的五官,和這些野人的長相有著明顯的不同,明顯不是同一個種族。
女人長得談不上漂亮,而年紀顯然也不小了,不是年輕姑娘的樣子。但她的皮膚十分好,雖然被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摸上去依然光滑,比那些粗糙的女野人細膩百倍,這大概也是最吸引野人的地方。
院子裡安靜得很,野人們都在看著他們。佩特魯如芒在背,渾身難受得不得了。他不敢起來,怕不順了野人的意,會被烤來吃了。但又實在不忍心對身下的女人怎麼樣,實際上,在這種狀況下,他也沒法怎麼樣,因為身體根本不會起反應。
「來吧,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你如果不做,他們會殺了你的!」女人突然說。
佩特魯嚇了一跳:「你……你是誰?你怎麼會說英語?」
女人說:「我叫拉里·耶格,是一名考古學家,他們都叫我拉里夫人。」
「哦,拉里夫人……你?」佩特魯不知道該說什麼。
拉里夫人說:「你是不是想說,我都被他們糟蹋成這個樣子了,怎麼還能活下來?」
佩特魯並不否認這一點。他對身下的女人既同情,又鄙夷。在他看來,這樣看不到希望地痛苦地活著,還不如死了。他相信一個人如果決意要死,總有很多方法的。沒有人能阻止一個想死的人去死,除了那個人自己。
拉里夫人說:「我也想過去死,選擇死亡很容易,可是死了,就沒有價值了。只有活著,才能思考,活著的人更值得尊敬,不是嗎?」
佩特魯不知該怎麼判斷夫人的話,是給自己苟且偷生的藉口?還是真有超越生死的莫大的勇氣?可如果真是她的勇氣,這勇氣又從何而來?
「我是做考古研究的,在我的眼裡,滄海桑田,不過是亘古永恆中的一瞬。」拉里夫人眼睛看向天空,那裡沒有半點星光,「我們都是這宇宙中的沙粒,人類的肉體如此脆弱而渺小,只有精神才是不朽的!活著的意義,就是讓精神散發出她應有的光芒!」
夜色濃黑如墨,天上無星,火堆里的柴火噼啵作響,火光照紅了拉里夫人的臉。
在一群野人的圍觀下,佩特魯光著身子,身下壓著一個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女人,而這女人卻像正在課堂上授課的哲學教授般在他耳旁講起了宇宙的精神和活著的意義。
他不禁背脊發涼、毛骨悚然,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哪個人的夢裡。
「可是夫人……」佩特魯不知如何措辭,「這樣活著太痛苦了!」
「痛苦只是大腦的一種神經反應。」拉里夫人的嘴唇開裂,喉嚨里發出的聲音乾澀,語氣卻很柔和,「所有偉大的人都經歷過苦難,苦難是人類文明的搖籃。如果能為人類文明的進步做出哪怕一點貢獻,我願意把自己祭獻給苦難!」
佩特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在這個女人面前,他感覺自己像一隻卑微的臭蟲。雖然他不明白,拉里夫人這樣活著,能為人類文明做出什麼貢獻?
「你叫什麼名字?」夫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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