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晦氣人生到此終結(2/2)
「艹,真晦氣,滾!」黃毛罵罵咧咧。
「喂!搶了人家的包,就這樣走了嗎?」
黃毛嚇了一跳,轉身看見一個奇怪的人。
這人亂糟糟的頭髮,穿一條上世紀八十年代才流行的喇叭褲,褲管剪短了,底下開著線,大熱天還套個風衣,雙手插在褲兜里,懶洋洋地斜靠在牆根下。
「關你什麼事?」黃毛惡狠狠地說。
「你搶包就搶包,為什麼要把小孩推到馬路上?」
「你小子想管閒事?」黃毛把包放下,掏出一把彈簧刀,亮出鋒利的刀鋒,熟練地在手上甩來甩去,「小心濺你一身血!」
青木抬頭看了看天:「光天化日呢!」
「呵呵!」黃毛晃著刀子,抖著腿,「這片兒是我的地盤,告訴你,這一帶沒有攝像頭,這裡除了垃圾就是垃圾,我就算殺了你,也沒人知道。」
「是嗎?」青木樂了。
「好像真的沒有攝像頭呢!」
「也沒有人!」
「除了垃圾就是垃圾!」
「我就算殺了你,也沒人知道咯!」
青木眯著眼自言自語,就好像是對著一堆垃圾在說話。他把插在褲兜里的手輕輕抽出來,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你真不該推那個小孩。」
黃毛被眼前這傢伙絮絮叨叨的話弄得心煩意亂。這人有病吧,不會是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吧?
身後的烏鴉又「呱呱」叫了兩聲。
艹,真晦氣!
黃毛不想和一個神經病較真。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他朝那隻停在垃圾堆上的烏鴉啐了一口,正準備離開,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天怎麼變得這麼暗?遠處的房屋和樹影不見了,狹長的弄堂不見了,周圍只剩下一堆一堆的黑色的垃圾袋。
每一個垃圾袋都鼓鼓囊囊的,裡面好像有東西,在蠕動。
接著,袋子破了,流出濃稠的液體,像瀝青,又像腐爛的屍體的血。
「你真不該推那個小孩。」
神經病的絮叨又在他耳旁響起,他轉身卻看不到那個奇怪的人,周圍除了那隻烏鴉,就只剩下垃圾。
液體流到他的腳下,很快淹沒了他的腳踝。他嚇得往後退,可這種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已經溢滿了整條街。
他拼命地跑,想要逃離這條街。可他的腳卻沉重得提不起來,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跑起來好像在做慢動作。
「你真不該推那個小女孩。」
「這裡沒有攝像頭。」
「這裡只有垃圾。」
「垃圾……」
……
聲音越來越虛幻,垃圾越來越多。
黑色的液體像海浪一樣湧來,沒過了黃毛的脖子,溢進了他的口鼻,他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仰起頭,盡最後的努力掙扎。
在污水淹過他眼睛的最後一刻,他看見那隻烏鴉振翅而起,「呱呱」叫著朝遠處飛走了。
「艹,真晦氣!」
他帶著內心最後的抱怨,沉入了無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