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煤老闆和如花(2/2)
烏鴉「呱」一聲叫,仰著脖子,張得大大的嘴巴對著青木,像待哺的雛燕一樣,喉嚨里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青木從保鮮袋包著的食物里撿出指甲蓋大小的一顆,扔進烏鴉的嘴裡。
烏鴉吞下食物,歡快地扭了扭脖子,叫道:「醬肘子,好吃,醬肘子,好吃。」
胡杏差點驚掉了下巴:「它會說話!」
她見過會說話的鸚鵡和鷯哥,還從來沒見過會說話的烏鴉,而且發音清楚,口音純正,要不是親眼所見,一定不會想到這是一隻鳥兒在學舌。
馬福慶更是驚詫地張著嘴,連說:「神鳥,神鳥!」
青木笑著說:「烏鴉是除了人以外最聰明的動物呢。」
胡杏不信,說:「比猩猩還聰明嗎?」
就見烏鴉忽然扭過頭來朝她「呱」一聲叫,喉嚨里又發出一陣怪聲,然後用人語說:「笨猩猩,笨猩猩。」
「哈,還真是聰明得可以啊!」胡杏說。
青木又扔了一口吃的給烏鴉,說:「你不去謝謝老闆娘嗎?」
烏鴉吞了食物,撲棱了一下翅膀,騰身而起,飛出了房間,大約在過道口的位置停了下來,對著樓梯在喊:
「謝謝——老闆娘。謝謝——老闆娘。」
叫了幾聲,沒得到回應,鳥兒開始用一種特殊的顫動的長音,像歌唱一樣叫起來:
「如——花——,如——花——……」
就聽到樓下臉盆摔地上的聲音,然後傳來老闆娘的罵聲:
「要死啊!再亂叫,小心我拔光你的鳥毛,燉上番茄土豆,再加三勺白糖,把你個黑烏鴉燉成個蒼天白鶴!」
樓道上忽然安靜了十秒,接著傳來烏鴉怪裡怪氣地叫聲:
「怕——怕——哦——」
然後樓下又是一陣金屬敲擊噹噹的響,樓梯上傳來噔噔的腳步聲。
胡杏看見烏鴉拍打著翅膀飛了回來,停在桌子上,對著青木大叫:
「快關門!如花發飆啦!快關門!老闆娘發飆了!」
胡杏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警服包裹的窈窕身子不停地顫動。就連拘謹的馬福慶也放肆地咧開大嘴,笑得合不上。
「呃哦——」烏鴉見人們不理他,便扭頭去看門口,看了半天,沒見畢生花出現,才放鬆地抖了抖羽毛,又「呱唧」一下張大了嘴,對著青木討要食物。
青木把整包醬肘子肉都扔在桌上,說:「自己拿去吃,別吃撐了。」
烏鴉用爪子抓住裝肉的袋子,飛到了桌子後面的影壁牆。胡杏才看見那兒有一個鳥架,架子上還有食盒。烏鴉把肉袋子扔進食盒裡,用喙和爪子去扒拉了幾下,就把塑膠袋給扒了出來。
「這就是你們說的『煤老闆』?」胡杏心中好奇,給寵物起這麼奇葩的名字也是醉了。
「是啊。」青木說,「你看它烏漆麻黑的,叫煤老闆多霸氣!」
「你們這兒可真怪。」胡杏咯咯笑著,然後隨手撿起一本雜誌,「好了,我看會兒書,你們有事就談事,別管我。」
青木就看著馬福慶:「說事兒吧。」
「那個,我……」馬福慶看了一眼胡杏那身扎眼的警服,又變得一副扭捏的樣子,「我就是……想請大師給解個夢。」
青木問:「什麼夢?」
馬福慶說:「我最近老是夢到一個女人。」
青木沒有說話。
這種夢太常見了,沒有人會因為一個平常的夢而大費周章來找人解夢。青木並不是什麼出名的人,馬福慶找到他一定是兜了好大一圈了。
果然,馬福慶接著說:「她追我,說要我的命。我跑不掉,每次都被她抓住才會醒。我隔三差五就會做這個夢,做了就睡不著,起來也心慌。我媽和我弟最近又都犯了病,糊裡糊塗的。我就想請大師看看,我們是不是被鬼纏上了。」
青木就問:「那個女人是誰?」
馬福慶支支吾吾地說:「不,不認識,那個女人她……她……沒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