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會是騙子吧(2/2)
這個男人有一雙鷹一樣的眼睛,筆直健碩的身材和整肅的面容上透出一股正氣,無論在多麼陰暗的地方,他都能給人一種安全感。
「這是我們史隊,這是青木先生。」胡杏介紹道。
「你好,我是史大壯。」
「青木。」
史大壯的手上布滿老繭,那是常年握槍練出來的。而青木的手白皙修長,像一個天生的鋼琴家。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時候,史大壯習慣性地用了用力,然後感受到了從青木手指骨骼里透出來的力量。
他本能的感覺到,如果這隻手裡握著一把刀,一定非常危險。
「抽菸?」史大壯從已經捏扁的軟煙盒子裡抽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遞過去。
青木接過煙,用手指捋直了,朝胡杏撇了一眼,笑道:「有人不讓抽啊!」
胡杏連忙解釋:「樓上辦公區有規定。」
史大壯啪一下點著打火機,雙手護著火苗送到青木跟前,又瞪了胡杏一眼:「哪來的那麼多規定!」
胡杏撅著嘴嘟囔:「是有規定嘛!」
青木嘴裡叼著煙,歪著頭去湊火,臉正好對著隔斷審訊室的鍍膜單反玻璃。玻璃那邊就是審訊疑犯的地方。
「什麼案子?」
「偷盜和販賣人體器官。」史大壯給自己也點上一根煙,「那個,小胡,你給青木老師介紹一下案情。」
「噢。」胡杏答應一聲,嫌棄地用手撩趕著眼前的煙霧,「目前發現的受害人有三個,都是男性……咳咳……」
「其中兩個都是在去和網友開房時被人迷昏了,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放滿了冰水的浴缸里,浴缸邊上有一部手機,浴室的鏡子上用口紅寫著很醒目的一行字:
『你的腎早晚會虧掉,不如給更有用的人。打120,在醫生來之前,別急著站起來。』
事後發現他們背上各有一道二十厘米的傷口,經過了簡單縫合,醫院證實是被人以非常專業的手法摘取了左腎。」
「怎麼樣,是不是聽著耳熟?」史大壯苦笑著說。
「這種偷腎的方法出自一部美國的電影劇本,後來變成社會流言,尤其在網際網路上,更是傳播得煞有介事,一度引起網民恐慌,為此,美國腎臟基金會、我國紅十字會和有關人員都闢謠過。」
「這裡的有關人員就包括——我!」史大壯指著自己的頭。
「可現在,這種事情居然就發生在我的轄區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一件我闢謠過的事情,我他媽的感覺自己像個傻嗶一樣!」
史大壯越說越氣,把沒抽完的煙狠狠地掐滅在煙缸里。
「就是裡面這傢伙乾的?」青木指著玻璃問道。
玻璃後面的審訊椅上坐著一個男人,帶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精神萎頓但很平靜。
「作案手法雖然奇特,但並不高明,又是酒店,又是冰塊的,這案子應該不難破吧?」青木說。
史大壯點點頭:「他叫趙鵬程,市一醫院的外科醫生。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可以確定是他做的案,但這小子拒不交代,從進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我們的預審專家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上面又催得急,這不才想到找吳大的梅教授幫忙了嘛。」
「不能辦成零口供?」
「這麼大的案子,光抓他一個有什麼用?不把他的下家和販賣器官的鏈條給揪出來,我這根本就不算破案!」史大壯氣呼呼地說。
「好在沒有發生命案!」青木感嘆道。
胡杏輕輕咳嗽了一聲:「咳……那個,青木老師,還有第三個受害人呢。」
「那人原本是個富商,因為腦炎入院,後診斷為植物人,在醫院裡被人取走了器官。不過他就沒那麼幸運,不但被取走了雙腎,還取走了肝臟和大腦。」
「由於手術做得很精巧,受害人本身又是植物人,家屬剛開始都沒發現異常,只以為死了,要不是後來死者的女兒從國外回來親自為他整理儀容,這件案子可能永遠都發現不了。」
還真是樁奇案啊!
青木輕輕拍了拍史大壯的肩膀,對他表示同情。這案子現在是沒公布案情,一旦公布出去,社會影響絕對可以稱得上惡劣。
這麼惡性的案件,如果沒有立功表現,肯定會判死刑,為什麼不肯招出下家?
賣幾個器官又能賺多少錢?一個高學歷的外科醫生,有什麼理由這麼做呢?
青木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忽然扭頭問胡杏:「你剛才說什麼?大腦?他取走人的大腦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