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一樣的審訊(2/2)
趙鵬程心裡有那麼一絲清明閃過,恐懼油然而生。
啊,不能睡!
他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怎麼那麼重?
踢踏,踢踏,
這個該死的聲音怎麼還在響?
踢踏,踢踏,
世界陷入一片虛無。
踢踏,踢踏,
……
青木繞著趙鵬程走了幾圈,然後對著監控和鏡子的方向做了個手勢。
屋頂的空調傳來一陣涼風,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室內的氣溫驟然降下來,頗有幾分寒意。
過了一會兒,胡杏推門進來,把一箱雪糕放在審訊桌上。
青木打開一看,可愛的女警官居然每種口味買了一支,整整一箱,沒有兩支一樣的。
他笑著挑了一支綠豆的,然後把雪糕盒子推給史大壯,示意他也挑一支喜歡的。
還真的吃啊!
監控室里的胡杏瞪大了眼睛,看著兩個大男人在昏暗的審訊室里大口大口地吃雪糕,而被審訊的對象居然在椅子上睡著了。
這太不真實了!這是發生在刑警隊裡的故事嗎?
史大壯也心存疑惑。
他願意相信青木,更相信大名鼎鼎的梅教授不會給他送一個江湖騙子過來,但在審訊室里吃雪糕實在有點難以下咽。
「噓!」青木用手勢阻止想說話的史大壯,示意他再等等。
正當史大壯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青木站起來,緩緩踱到睡著的趙鵬程身邊,低頭去看他的臉。
由於燈光昏暗,外面的胡杏隔著玻璃看不太清,但直覺告訴她,一定有什麼不容錯過的細節。她趕緊去看監控視頻,把鏡頭拉近,直到電腦屏幕上只剩下嫌犯的臉。
她看見趙鵬程的眼睛雖然閉著,但眼球卻在快速移動。
青木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回去重新取了一根冰棍,沒有撕開包裝,繞到審訊椅的後面,把冰棍塞到了趙鵬程的後腰上。
……
趙鵬程醒了。他是被凍醒的。
周圍真冷啊!尤其是腰和後背,就像躺在冰山上一樣。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赤條條地躺在浴缸里。
浴缸的水裡浮著冰塊,冰涼刺骨。
他嚇了一跳,馬上去摸旁邊的肥皂盒。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仿佛安排好的劇本一樣。
肥皂盒裡有一部手機。
他轉頭去看浴室的鏡子。
鏡子上用口紅寫著一行字:
你的腎遲早會虧掉,不如給更有用的人。打120,在醫生來之前最好別站起來。
恐懼比寒冷更徹底地占領了他的身體。
他顫抖著手伸進冰冷的水裡,沿著自己的臀部摸向後背。
在他的左後腰處,他摸到一條大約二十厘米的隆起。憑著醫生的直覺,他知道這是一道刀疤,經過了簡單的縫合。
有人取走了他的腎!
他拿起電話,按下110。想了想,覺得不妥,重新按了120。又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
他不知道為什麼打110和120都不妥,反正就是覺得不能打,於是拿著電話發起呆來。
這時候,他看見浴室的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奇怪的人。
那人明明五官英秀,卻頂著一個雞窩頭,身上穿一件深灰色的舊風衣,一條很不合時宜的喇叭褲,底下的褲腿被剪短且破爛得開了線。雙手插在褲兜里,微駝著背,走起路來懶洋洋的,像是剛睡醒而樣子。腳上的趿拉板發出「踢踏踢踏」的聲音,像催眠的魔笛。
「呱呱……」
趙鵬程聽見一隻烏鴉從浴室窗外飛過,又「呱呱」叫著飛了回來,停在窗台上。
他知道烏鴉是腐肉動物,能聞到死人的味道,這也是民間傳聞烏鴉不詳的原因。
「我是快死了嗎?」他想。
「你不會死,你只是腎丟了。」門口那個奇怪的男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