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我是個警察(2/2)
青木笑道:「警察也喜歡看星星嗎?」
史大壯說:「每個地球上的生物都有仰望星空的權力,哪怕是活在陰溝里的老鼠。」
「老鼠?」青木疑惑地看了史大壯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發這樣的感慨。在他的印象當中,對星空感興趣的,除了哲學家和藝術家,就只有孩子了。
史大壯說:「我雖然只是個警察,但也知道地球正在腐爛,只有星空才是人類未來的希望,但大多數人只在意腳下的土地和此生的欲望能否滿足,至於未來——那是未來的事情!實際上,人類並不比陰溝里的老鼠高貴多少。」
青木說:「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你是不是對老鼠這個物種過於偏愛了?你哪怕用螞蟻或者臭蟲來做比喻,也不會比老鼠更差了。」
史大壯拿出煙,給青木和自己都點上,然後說:「我曾經也和虞剛一樣打入過販毒集團內部,你們習慣於叫我們『臥底』,但在這裡,大家都把我們這種人叫做——老鼠!」
青木恍然道:「難怪!原來你就是一隻會仰望星空的老鼠!」
一個常年在犯罪集團內部做臥底的人,如果沒有堅定的信仰,如果不會仰望星空,如果不是內心充滿了希望,又怎麼能在黑暗、骯髒、腐潰的環境裡活下去。
他能夠想像,當年的史大壯和虞剛,一定經常在和今天差不多的夜晚,在麻粟壩的煙麻地里,或者躺在裝滿鴉片的卡車頂上,一邊聞著大煙的味道,一邊仰望星空,憧憬著一個沒有毒品和罪惡的世界。
如今的他們,一個調去了北方,一個就躺在地下。
舊的罪惡因他們曾經的英勇和犧牲而消減,而新的罪惡還在滋生。
青木拿出那張小紙條,遞給史大壯。
史大壯疑惑地看了青木一眼,然後點著打火機,借著火光看紙條上的字。他是個警察,是經辦過無數案件的刑偵支隊長,只看了一眼,他就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哪兒來的?」史大壯問。
青木說:「那個白白的女人放在我飯里的。」
史大壯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給我查一下三吳和申州附近一帶城市的人口失蹤案,女性,二十多歲,身高一米六左右,時間大約在兩年前,關鍵詞『梧桐9』,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其他標誌性的東西,比如梧桐樹或者和梧桐相關的建築物。查到了馬上給我回消息!」
掛完電話,史大壯把菸頭踩滅在地上,對著暗夜裡的山影久久不語。
青木知道史大壯很為難,遞了一根煙過去,說:「芒甸有派出所的吧?」
史大壯吸了一口煙,說:「她都已經向你這個陌生人求救了,不可能沒有嘗試過別的逃跑方法。侉子壩不是籠子,雖然進壩出壩只有前後兩條路,但一個大活人要跑出去也不是很難……」
史大壯的話沒有說完,但青木明白他的意思。
一個被拐賣到大山裡的女人,人生地不熟的,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逃出去的第一件事情,必然是去派出所向警察求助。
但兩年了,她都沒有逃掉,反而只能用這種方法向青木這個陌生人求救,這說明了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這時候史大壯的手機響了。
史大壯接起來聽了幾句,恩一聲就掛了,然後打開手機微信看了一眼,就把手機遞給青木,說:「申州金安區梧桐路9號,兩年前的失蹤案,失蹤女子名叫楊麗娟。」
手機上屏幕上是一張女子照片,雖然看起來更年輕時尚,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就是中午那個給青木盛飯的白白的女人。
「怎麼辦?」青木問。
「怎麼辦?當然是救人!」史大壯挺直了胸膛轉身往回走,「我是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