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剩栽桑樹養吳蠶(2/2)
候彪嚇了一跳,連忙擺手,木訥地說:「哦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畢生花看看姚菁菁,又看看候彪,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她笑著站起來說:「你們坐會兒,我出去透透氣。」
姚菁菁看著畢生花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候彪問她為什麼嘆氣,姚菁菁幽幽地說:
「以前吧,我總覺得自己很可憐,各種不順心的事兒,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喜歡的人,還是個木頭。可是認識花姐以後,我發現和她一比,我挺幸福的。你看她,沒爹沒媽,一個人操持一份家業,只能硬生生把自己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也是根木頭,偏偏這根木頭現在還失蹤了。」
候彪問道:「你和老闆娘……都喜歡……同一根木頭?」
姚菁菁說:「我早放手了。」
「放手了?」
「嗯,認識花姐以後,我就放手了。」
「哦……」候彪長吁了一口氣。
「你吁什麼氣?」姚菁菁笑道,「想泡我呀?」
候彪忙搖頭否認,鋥亮的光頭反射著燈光,像舞台上的球形霓彩燈:「不是不是!我……不是的!」
姚菁菁大笑起來,扭頭看見窗外昏黃的街道,那棵高大的柳樹上已經妝點上了燈籠和彩帶,新年又不遠了。
畢生花站在樹下,抬頭看著下垂的柳條和天空灑下來的星星點點的星光。街上的光污染比較嚴重,看天空的時候不如在樓頂清楚。她找了半天才找到獵戶座的腰帶,從她站著的位置,正好和垂下來的一條柳枝相重,就好像那是三顆掛在柳條上的寶石。
她伸手把那根柳條拿在手上,看見柳條的尖端有一截斷口,正是她去年折斷的那一根。她記得青木臨走前,她把那一小節折柳放進了青木的背包里。
快一年了,那斷柳大約是死了吧。她覺得以青木的性格,是不大會找個地方把柳條插下去成活的,估計現在還在他包里。更大的可能是像上次去滇南一樣,包都已經丟了。
但是人總不會出事吧?!
她極不願說「生死未卜」這樣的話,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認,這人的確失聯了,就像當年馬航那架飛機,生死未卜,也不過是安慰自己,用一個卜字,留下那麼一點點希望而已。
想到卜,她又想起了她在廟裡抽的簽:隔年違別成何事,參商煙樹暮雲間。
她終究沒有多花三十塊錢讓道士來給她解簽,因為她覺得有些東西,與其解開後透徹得叫人失望,不如鎖著留個希望和念想。
她省了三十塊錢,卻硬是花了一百把那支簽買回來了。回到家裡她才發現,簽背面還有一行字:
從此門前休插柳,剩栽桑樹養吳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