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殉道（2/2）

月之暗面，塔巔。

衛紫怡拈弓搭箭，弓如滿月，居高臨下，遙指南方。

此地相隔東海邊營，足有距離一百五十餘里，即使是最頂級的瞳術，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但衛紫怡卻十分確定，她的箭簇所指，正是張啟浪的中軍大帳！

「你給我一刀，我還你一箭，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衛紫怡低哼一聲，身後縷縷鬥氣飄搖激盪，宛若三千青碧蛟龍翻騰，銳嘯和氣機交織，凶威熾盛，氣象磅礴！

她長弓遙指，卻神態嫻靜，並未急於射箭。

她在傾聽。

月色之中，有天音垂落，更有縹緲潮聲起伏，浮浮蕩盪，綿綿不息。

衛紫怡神色清冷，靈魂沉浸於大道感悟中，身形若隱若現，似乎化為大道的一部分。

夜涼如水，時間靜靜流逝。

已是清晨。

旭日東升，第一縷晨曦濺落潮頭，浮光躍金，美不勝收。

「——瀚海滄溟！」

衛紫怡猝然睜眼，一聲斷喝，身後鬥氣氤氳流散，交錯演化之間，色澤竟由青轉藍，化為一片鯨波鼉浪的風暴怒海！

若是其他武者見到，必然會目瞪口呆。

一個人的鬥氣，最多改變形態，哪會連顏色和屬性也同時變化？

而衛紫怡的身後，鬥氣化為蒼藍，恍若懸立著一片深沉怒海，驚濤駭浪跌宕，浩淼潮音起伏。

這正是套裝效果——殉道！

對衛紫怡而言，她的長箭，即是她的道。

而殉道，則能將她的精、氣、神、乃至血脈和靈魂，都融入一箭之中。

在她的掌中，這並非是「一箭」，而是「一道」！

這一箭，是衛紫怡所悟，為——滄海之道！

「殺！」

弓弦聲響，一箭破空，直貫蒼穹，剎那消失於天際。

這一箭所過，卻並非直線，如同風浪軌跡，弧度深幽，意韻繾綣。

轟！

長箭橫掠，撕裂長空。

不遠處的海面之上，有驚濤駭浪不絕，一縷縷幽深力量自海中升騰，絲絲縷縷地注入箭杆，凶威漸盛，聲勢愈重！

既殉道，則可得道。

得道多助！

箭掠長空，一路前行，汲取滄海之力，殺意渾厚，氣機磅礴，勢如駭龍走蛇！

一百五十里，竟是瞬息即至。

「嗯？這是什麼？」

營帳中，張啟浪面露悚然，他的渾身上下，都是傳來尖銳刺痛。

這是武者警兆示警！

「給我——開！」

張啟浪暴喝一聲，一刀直劈，裂開整個營帳，眼前豁然開朗，抬頭望天。

他清楚意識到，那股冰冷殺機，勢頭太強太猛，稍稍遲疑片刻，他都有死亡的危險。

因此，張啟浪選擇最為直接的方式，一刀開天。

營帳裂開，眼前浮現的一幕，卻令他目瞪口呆。

「一片海？」張啟浪一愣，失聲說道。

天穹之上，一片蒼藍之海，正在橫渡而來。

張啟浪只聽說過飛來之峰，卻是從未聽聞，還有浮空之海。

那片懸空怒海，挾裹著暴虐海嘯，激盪著雄渾潮音，殺機磅礴，威力沉凝，從天而下！

當真是挾山超海，雲垂海立！

「這，這是一箭？」張啟浪看出了什麼，眼睛瞪得滾圓，「究竟從哪來的？」

他視線橫掃，望向天空中尚未消散的箭軌，卻赫然發現，自己居然看不到盡頭！

「是五十里？還是一百里？」張啟浪神情震撼，低聲道，「一箭，怎麼能射這麼遠？」

他來不及多想，發出一聲暴喝，遍身赤芒回卷升騰，戰刀高揚，撼擊而上。

張啟浪可是一名上位劍聖，他對自己的戰力，還是有把握的。

轟！

巨響凌雲！

張啟浪悶哼一聲，以他為圓心，腳下無數裂紋奔騰湧散，大地瘋狂崩塌，土石飛濺，煙塵四起！

整個軍營，頃刻間人仰馬翻！

「怎麼了？是敵襲麼？」

「究竟怎麼回事？」

「是瀾鱗獸？」

……

大片營帳被奔散裂紋吞沒，無數兵卒連滾帶爬地逃出，有些人驚魂未定地回身望去，就看到一道巨大的黑色巨坑。

「天塌了？」一人驚聲說道。

其他人神情戰慄，心中是同樣的感覺。

巨坑中央，張啟浪刀鋒上揚，一團巨大的蒼藍之氣落在他的身上，恍若天穹崩塌，正在相互角力。

咔！咔！咔！

張啟浪皮膚赤紅，渾身青筋賁張，身上甚至冒出淡淡青煙，竟顯出不支之相。

他身為一名上位劍聖，而且是力量型的劍聖，似乎落於下風，就要抵抗不住。

「怎麼會如此沉重？」張啟浪神色驚異，他甚至感覺，自己是在以身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