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八章,霸王別姬(2/2)
但楊蘇流這一邊,卻是全員覺醒者,氣勢糅合在一起,直接將在場其餘世家的勢都壓迫了下去,集體的力量,就是比個體的力量更強——至少天榜之下皆是如此。
「各位造訪我葉家家宴,老夫只覺蓬蓽生輝。」
此時,葉成國身著一身唐裝從屋內走出,看起來頗有威嚴。
「家宴尚且未開,各位先觀一下我京城小劇吧。」葉成國揮手之間,便有京劇劇團出來。
如今京劇不說沒落,至少如今的年輕人了解的並不多,大多時候都是兒時翻看電視台的時候偶然瞥過的關係。
幾個穿著厚衣戲服,臉色濃妝厚彩的人出來唱這京劇戲曲,一首《霸王別姬》,演繹英雄末路之感。
「嘖,這一首霸王別姬真是太適合如今的氛圍了。」烈富青小心翼翼的品嘗著宴席上他平時喝不到的名貴茶水後說道:「如今的豪強世家們不就是末路的霸王,而圍來的覺醒者們不就是那四面楚歌麼。」
氛圍安排的甚為精妙,相得益彰,看起來就如同葉成國在向大家認命了一樣,認了自己這『末路霸王』的身份,已然如同落日夕陽。
而這京劇也將英雄末路這一段唱得淒悽慘慘,如杜鵑泣血,真有當年梅蘭芳大師的幾分神韻所在。
「英雄末路...」一旁在扇著摺扇的楊蘇流哼哼一聲道:「看來這老頭子也沒有那麼冥頑不靈,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知道如今時代變化,已經不是他的時代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一首霸王別姬,點燃了場內的氛圍,被點燃的有那些豪強世家的,也有覺醒者們的。
豪強世家們內心低落,自代入於西楚霸王項羽之中,而以楊蘇流為首的覺醒者們,則是情緒高昂,頗有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豪邁之情。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葉成國則是臉色如常,無喜無悲,對於眼前的氛圍變化置若罔聞。
最終,一曲戲曲終了。
「諸位,老夫的戲曲如何?」葉成國淡淡道。
一時間無人應答葉成國,然而很快一陣鼓掌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楊蘇流,他正在用力的拍著掌,一臉欣慰的說道。
「好好好,當然好,這首曲子實在太適合如今的情況了,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長江後浪推前浪,各領風騷數百年啊!」
兩句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詩句連接在一起,卻又有幾分道理所在。
楊蘇流用力鼓掌,整個大院內都迴蕩著他的掌聲。
最後,楊蘇流才緩緩收起手來,感慨道。
「好了,也不玩虛的...接下來就是我們這些後浪推你們這些前浪了。」
「何必如此著急呢?」葉成國搖頭道,似乎還在對手中的財富有所眷戀。
「葉老頭,這位置啊,坐過就算了,又何必如此留戀呢。」楊蘇流眯著眼,歪著腦袋說道:「你葉家橫行霸道那麼多年了,難道還想繼續橫行霸道下去嗎?」
楊蘇流這一句話讓在場的富豪們都很尷尬,臉色異常難看,這『橫行霸道』罵的不僅僅是葉成國,還有周圍的人們。
此時,葉成國平靜道。
「橫行霸道?我葉家規規矩矩做商人,又如何橫行霸道了?」
「哈哈哈哈啊哈哈!」楊蘇流突然毫無形象拍起了自己的大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但他笑的時候仿佛自帶一股氣場,他開懷大笑,周圍的人卻不敢跟著笑,那些富豪們也不敢跟著笑。
「對不起對不起...我受過專業的訓練,輕易是不會笑的,除非忍不住...」
楊蘇流開懷狂笑一陣後,表情瞬間就變得淡定起來,這變臉速度堪比川劇變臉。
「深震,今年因貨車泥頭車事故死亡人數182人,杭洲,102人,青洲,87人...」
一條條出現在大芳的名單被楊蘇**准無誤的念出來,這些名單仿佛深深篆刻進了內心一樣。
「其中泥頭車的超速,超載,是大部分的直接原因。」楊蘇流淡淡道:「一噸的載重量你們能超載50噸,你以為,是誰給他們這個勇氣?」
「這和我無關。」葉成國平靜道。
「哼,和你無關?眾所周知,你葉家經營沙土生意還有地產生意,其生意場遍布大江南北,粵區,杭區,東百區...我當年在哪裡沒打過工,怎麼不知道你們這些齷齪的糟糕事情,分明就是因為交警罰款一次的錢比超載的利潤低很多,你們才肆無忌憚的超載,撞死了人?賠錢就是,賠完繼續超載,繼續運那些超載貨物。」楊蘇流似是嗤笑道:「資本家的眼裡,哪裡會有屁民的性命,屁民的性命只是一串可以隨意賠償的鈔票罷了,這些還都是冰山一角而已,更多的,我不說,你自己也清楚。」
「那是我是手下乾的,與我無關。」葉成國淡淡道,依然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楊蘇流聽罷神色一愣,隨後嘖嘖道。
「不愧是屹立多年的豪強,論麵皮,在下是遠遠不及的啊...」
聽著楊蘇流的諷刺,葉成國絲毫沒有一點撼動,而是說道:「你莫非以為所謂行商就是我一家能言的?你以為,一個集團的話事人就只有我一個人?若是所有事情我葉家都得管,那我們早就累死了...」
葉成國似乎是在諷刺楊蘇流不懂商業,即使坐到了這個位置上,也沒辦法駕馭這一筆財富。
「葉老頭,有一句話你知道嗎...欲承皇冠,必承其重。」楊蘇流卻是充耳不聞,沉吟道:「你在這個位置上,縱容你的那些手下們肆無忌憚的作惡,就是罪,就是業,萬事萬物皆有因果知道嗎?那些因為超載泥頭車而死的人里,有你的一份因果啊!因為你的不管,因為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在意的『細枝末節』而死去的人,上面的血債都有你一分...」
此時,楊蘇流隨意的拉扯了眼前宴台上的一隻烤乳鴿,精緻的美食直接被送入他的嘴巴里撕咬,紅色的醬汁從他的嘴角滲出。
「嗯,這乳鴿真香...還是帶血味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