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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會議,舞會(五十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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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啊?!」

沸騰的腦袋裡只剩下這一個感想,總算理智尚存,羅蘭沒把「快點像全世界的養父道歉」之類的話說出口,招惹不必要的麻煩。(鳳舞文學網)

就算站在旁觀者立場來看,李林的發言也太過沒頭腦了一點,哪有人前一分鐘喊打喊殺,後一分鐘就撮合別人合為一體的?

「我承認這不是好品味。」

李林聳聳肩,露出無奈的微笑。

「不過別看我這個樣子,對青春男女的戀情也是相當尊重的,完成工作之餘,撮合一下羞澀的青春期叛逆小孩也是一樁好事啊。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也是個好人吶。」

(哪怕全世界好人死光了,也輪不到你當好人。)

內心怒吼般吐槽,羅蘭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原本在下的工作就是回收重要物件,清理掉知道太多的人,至於遊戲什麼的,不過是工作之外的一點餘興,沒必要幹得太過火。這邊的小哥和在下認真起來的話,且不說下水道里生命會全滅,視情況可能還會波及到地面,那種情形實在太麻煩了,會被人囉嗦吶。」

仿佛對狀況外的事件徹底感到厭倦一般,倦怠的聲音不禁讓人感到,他是發自內心的如此想。

但這話也只能聽一半,還有一半是演技。

真話和假話摻在一起說時,謊言的可信度會提高。讓人不知不覺間接受。對知道內情的人來說,這一套卻不管用。

的確,李林認真起來的話,下水道里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活著看到地面上的陽光,但是否會波及到地面,這恐怕要打個問號。

「你到底想說什麼?」

保持戒備的態勢,羅蘭淡淡問到。

「工作結束後的娛樂——僅此而已。如果這麼明確的表達也弄不清楚的話,我也沒辦法了吶。」

從容一笑,李林的調門忽然一變。

「還是說贏了遊戲仍舊不夠,非得認認真真的打一架才能過足贏?」

「……!!」

養父的臉上。掛著意猶未盡的表情。

以遊戲規則中「不使用雙腿意外的部分」這一條來說。被窺破用腳發出寸勁秘密的那一刻,李林確實是落敗了。但如果胡攪蠻纏一番,在「不用雙手」這項解釋上做文章的話,遊戲也一定會繼續下去。畢竟這是單方面的遊戲。規則什麼的。還是由李林說了算。

「還是算了吧。所有的樂趣一次品嘗完的話,接下來會非常無聊。最喜歡的甜點留到最後,這可是用餐常識吶。」

撇下這句話。黑衣男子從褲兜里抽出手,右手按在胸口躬身行禮。羅蘭身後的修女心情很糟糕似的顰蹙著面孔。細心的黛安娜留意到,儘管黑衣男人遮遮掩掩,但借著微弱的光線,隱約能見到那雙黑色真皮手套的背面繪有一個白色十字聖紋,但和教廷的標誌不同的是,那個十字是倒轉的。

——逆十字。

阿爾比昂王立國教騎士團的標誌,這個國家異端教會暴力執行機構的變相身份證明,讓人厭憎的標記。

從職能上來說,其作用類似伊密爾的異端審問官和「伊斯卡略」,但其狩獵對象卻是舊教的信奉者,是為維護國教會,在暗中行動的狂犬。知曉其存在的人只有少數,而從其爪牙下生還的,更是可以忽略不計。

如此一來,一切就都能解釋了。

正因為有著國教會最高首長——女王伊莉莎白一世的撐腰和直接授意,這群瘋狗才能大膽採取非常規作戰,犧牲一條浮空郵輪和關在塔內的犯人,在自導自演的騷動掩護下,進入下水道。對潛藏在其中的外國間諜和教會人員痛下殺手,然後偽造成神秘失蹤,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回收那件至關重要的首飾。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但其中也有失策。

譬如未曾想到v.e公司的未來總裁會出現在事發現場,雖然可以將羅蘭抹殺,然後偽造成事故。但在對v.e公司還保持著合作關係,在技術、資金以及國際政治方面對財團有著需求的當下,這種行動並不明智。無論財團是否接受羅蘭死於意外的解釋,對雙方的關係都會形成重大衝擊,迫於無奈,那個黑衣死神才見好就收。

再加上身份標誌——這個連失誤都談不上,**裸地挑釁。

暗中行動時,避免曝露身份是基本常識,哪有刻意帶著標誌大搖大擺行動的道理。這與其說是粗心大意,倒不如說是肆無忌憚,認定對方不可能能從自己手下逃脫,即便逃脫,吃了悶虧又沒有任何證據的教會對此也不會說什麼,索性高調的採取行動。

事實上,這想法是正確的。如果沒有羅蘭攪局,這裡確實不會有人逃出生天,而就算黛安娜回到伊密爾,對教皇做出報告。教會也不可能只憑片面之詞,在欠缺決定性證據的情況下,對阿爾比昂提出指責,更何況這原本就是不見光的隱秘任務,還失敗了,真拿到陽光下討個說法,只怕伊密爾的面子先會丟個精光。

算計的真是周到。

縱然心有不甘,黛安娜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進退應對自如,行動中沒有一絲破綻。

真是難以想像,這個偏遠島國上居然有這等人物,更無法想像,有著凌駕於圓桌騎士的實力,卻從未聽聞過其名字。

或許是自把自為的個性實在不招上司喜歡,把這種性格有缺陷的傢伙放到檯面上也叫人放心不下,索性讓他專職處理隱秘事務,也算是適才任用了。

個性認真的黛安娜對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距離真相越來越遠。

正因為是從事不見光的工作,身處周圍都是陷阱、出賣、捨棄、算計的環境,對這種看似無意識流出的線索非常容易上心,卻渾然不知,絲絲入扣的推論其實是扣錯扣子的衣服,一顆扣子位置錯了,接下去只有不斷積累的錯誤。

只要給出想像的餘地,人們就會自己去沿著軌跡描繪出需要的真相——這正是李林最拿手的概念陷阱。

餘光映出修女戒備的臉孔,對那道混雜著警惕、憎惡、憤怒、疑惑的複雜視線感到滿意,打了個響指。李林轉身消失在漆黑的通道里。扒在牆上的人面蜘蛛也隨之調頭,排成隊列跟在後面。

不到一分鐘,那懾人的壓迫感消失得無影無蹤,之前幾乎窒息的感覺就像是不曾存在的夢境幻覺一般。唯有又濕又黏的內衣觸感、大口的吐息、頭頂上和不遠處的屍體提醒之前經歷的一切絕非幻覺。險些軟到在地的身體傳來止不住的戰慄。活著的鮮明感覺伴隨喜悅和恐怖傳遍全身。

「真的是……差點以為死定了啊。」

「兄弟.羅蘭。我覺得你可能已經把一生的幸運都用盡了,以後的日子務必當心。」

「雖然很有同感,但這種話由淑女說出來……真是過分啊。」

苦嘆一聲。羅蘭連擺出苦笑的力氣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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