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風.二六(五十八)(2/2)
這根本稱不上是戰鬥,至少有一兩處處於對等條件,相互賭上性命,求得生存和勝利這樣的敵對行為才能謂之為戰鬥。眼前所發生的,是單方面的災難和屠殺。
受絕望和勇氣所驅使,也有魔法師和工兵嘗試向頭頂上的怪物還擊。但向上空射出去箭毫無力道準頭可言,偶爾一兩支交好運的箭撞上目標,也拿那層足以抵禦小口徑武器射擊的裝甲毫無辦法,沿著光滑的表面彈開,無力地墜入地面。
魔法師們更加苦不堪言,鐵鳥出現在上空的那一刻起,他們赫然發現自己無法感應到瑪那的存在。本應成為助力的奇蹟,身為超人的驕傲支撐魔法師精神支柱的這一切瞬間崩潰。正當他們舉著魔杖滿頭大汗之際,火箭彈的豪雨光顧了他們。徒勞高舉魔杖的人影在火光中閃現了一下,隨即就消失不見了。
中路的騎士團本陣已經無暇欣賞同袍們戰死的勇姿,他們必須爭分奪秒地為生存奮鬥。空中的怪物關照兩翼時,擋在前面的鐵疙瘩也沒忘了他們,長鼻子金屬怪獸先後動了起來,以7個為一組,擺出整齊的楔型突擊陣型朝他們沖了過來。站在鐵疙瘩腦袋上的人操縱著一根長長的黑鐵管,揮舞光鞭來回抽打他們,被紅蓮弓矢擊中的罹難者直接被攔腰達成兩截,手腳被扯斷,胸口打出臉盆一樣大的洞。經過淬火精製,非強弓利劍不能穿透的板甲在鐵與火的風暴面前,就像一張薄紙一樣可笑。
接連遭受想像之上的打擊,騎士們的信心、命令體系、信賴關係已經蕩然無存。騎士團完全失去了約束,變成了無頭蒼蠅的集合。每個人都在爭先恐後的轉身逃跑,為了搶奪逃走的通道,士兵向軍官揮舞武器,多年來的親如兄弟的戰友拔劍相向,沒有人在乎他們本來的任務,也沒人注意到他們的團長在哪裡。
德拉諾騎在龍背上呆然失聲,眼前亂糟糟的一切仿佛和他毫無干係。失去了旗手跟副官,身上占滿拼死推開自己的部下們的碎肉骨血,右臂的假肢也不知被轟飛到哪裡去。捲曲的鐵板包裹著再次被截斷的殘肢,鮮血從斷臂處汩汩流出,灑落地面,滲入泥土。很不可思議的,老騎兵居然感受不到疼痛,沉浸在氣勢磅礴的死亡交響樂之中,臉上露出迷醉幸福的表情。
曾在呂德斯的宮廷中接觸過各式各樣的第一流音樂,卻從未如現在這般發自心底的被震撼。
多麼美麗又莊嚴的合奏,各種管弦樂器的合聲,歌手的高亢響徹戰場。
「hojotoho!hojotoho!heiaha!heiaha!」
仿佛看到天上的女神正對自己露出微笑,德拉諾突然冒出「該做禱告了」的想法,用僅剩的一隻手摘掉了礙事的頭盔,半跪在地面,一臉虔誠的供奉他的死神,迎接他的死亡。
一發88mm炮彈削掉了那張期待救贖的臉孔,緊接著一枚380mm炮彈落下,大地如同火山爆發般被掀翻,當冒著煙的土塊翻滾著落地時,德拉諾已經從那裡消失了,連游離狀態的原子都不曾遺落在冒著煙的彈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