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縱使天堂隕落(七)(2/2)
弗蕾婭忍不住驚呼出聲。瞬間從0加速至數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只要引擎足夠給力,就算是板磚做到這一點,極限狀態下「閃電夜鶯」一樣可以做得到。可如此高的加速度同樣會成為刺向駕駛員自身的雙刃劍,想也知道,長寬幅度超出20公尺以上的巨大物體,稍稍移動就會產生數公尺的振幅,未採取抗g力措施情況下置身其中簡直就像把活人扔進調酒器里做雞尾酒,就算不會骨折或傷及內臟。駕駛員用不了多久也會暈頭轉向。更何況還是倉促組裝起來,從未經過實際測試的東西。
可眼前是怎麼回事?
這種瞬間爆發力、加速性能,幾乎可以媲美獨角獸,區區人類怎麼可能駕馭那種東西?!
即便存在驚嘆和疑問。但歷經嚴苛訓練的士兵並未因此停下動作,兩個4機編隊立即展開包圍網,齊射的火箭彈編織出致命的羅網將白色機體籠罩。
剎那間,40mm機關炮彈彈雨再次傾瀉而出,安裝vt引信的霰彈同時起爆,數千枚直徑5mm的鋼珠高速撲向火箭彈群。遭受直擊的火箭紛紛炸裂開來。緊接著幾發穿甲彈刺破煙霧,削掉最靠前的mds機翼。3架肯普法拖著長長的煙跡,在空中描出凌亂的軌跡。
「繼續攻擊艦船,別停下!那傢伙由我來牽制!」
弗蕾婭大聲命令著,一邊放出更多的感應炮,試圖用銅牆鐵壁的防線來阻擋這道白色閃電。
這個對手很聰明,她固然可以擊墜對手,但卻故意不這麼做,反而利用擊傷對手迫使敵軍將一部分精力用於破損機體的撤退和援護。儘管這不一定能令敵軍陣腳大亂,但至少製造的麻煩遠比擊墜更多。
這樣的獵物,不能交給別人處理。
嘴裡泛起腎上腺素的苦味,弗蕾婭踢開岩石,沖向正在轉向的白色機體。
——殺意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漂浮在空中的意志,有時會凝聚成帶有溫度的「風」,透過腦量子波感應框體捕捉到等同攻擊前兆的「風」,法芙娜將意識集中到機體上,想像著自己舞動雙翼和手腳的模樣,攫取到意識流動的「石斛蘭」立即產生聯動,噴嘴出力產生偏差,變化的風壓和力矩推動白色機體偏移,自上下交錯而來的粒子束略前一剎那還有目標存在的大氣。不遠處一道紅色從岩塊的縫隙中一閃而過。
這傢伙不一般。
法芙娜在心底嘀咕著,遭遇到突發狀況後亦處變不驚,一邊調撥部下繼續圍攻艦船,一邊靠一己之力來牽制石斛蘭。
似乎是個大膽且細心的指揮官,身手也相當了得,一不留神恐怕真的會被打下來。
(我們也是一步也不能退啊。)
心裡苦笑著,法芙娜再度讓機體進行z字機動,機體翻轉的同時,左側的艙櫃打開了,一具六邊形柱體被壓縮空氣推了出去,末端噴射出火焰,撲向布滿浮岩的一隅。
區區一發火箭彈是構不成威脅的——藏身浮岩之後的弗蕾婭如此想著。突然間,那根「柱子」的頂端整流罩彈開,露出內部的25枚火箭彈彈頭。
咋舌的瞬間,火箭彈已經砸了過來,儘管並未直擊命中,紛飛的碎石卻有著等同彈片的殺傷,舉起盾牌護住頭部的複合感應器。就在此時,視野一隅被銀白色填滿。
「抓到你了吧!!」
高亢的喊叫沿著無線電傳來,長槍般的機關炮正對著自己噴吐出火焰。
「這種東西,只要打不中的話——」
紅色有角機體亮起單眼,橫轉避開炮彈連擊,毫不減速地迎著「石斛蘭」衝過去,揚起安裝在左腕的護盾,安裝在護盾邊沿的光刃發生器啟動,高熱粒子束噴射出來,形成以護盾本體為柄、大得可怕的光刃。揮動超過機體全長、仿佛蟹螯般的粒子束,閃電夜鶯猛衝過來。面對對手的突擊,法芙娜毫不示弱,從石斛蘭伸出一支巨大的機械臂,從鉗狀爪中間彈出光束軍刀發生器,延展出絲毫不輸對手的光束巨刃,由超高熱粒子形成的兩柄光束巨刃在兩機交錯的縫隙中衝突,彈出雷光。
——只要打下這傢伙,局勢就會一口氣扭轉。
心裡吶喊著,法芙娜彈出另一支機械臂,準備給對手致命一擊,一陣強烈的惡寒突然刺入五臟六腑。
——你去死吧。
冰冷的氣息化作「聲音」吹過腦海,倉促間讓機體離開原位,交錯的光束掠過右側艙櫃。分離燒紅的模塊,彈藥近距離殉爆的衝擊波搖晃著機體,視網膜上映出在火光中一閃而過的黑色影子,法芙娜不禁呻吟起來。
「感應炮?不對……有線的?」
拖著長長的纜線,兩台鉤爪狀機械臂靈活的上下翻飛,三根鉤爪環繞著光束炮口,像是猛禽利爪和漏斗狀感應炮的奇怪混合體像在嘲笑空有龐大軀體卻動作遲鈍的「獨角獸」一樣,高速驅動的有線炮台展開交叉火網,高出力粒子束不斷掠過法芙娜四周。
——那位大人註定會君臨世界,連這個都不明白的愚民,想要玷污那位大人理想之花的蛀蟲,統統都要消滅掉!
掠過頭頂的天空,紫色的異形飛舞而下。奇異的外形和已知的生物都沒有相似之處,硬要形容的話,比較接近張開翅膀的蝙蝠或是舉起前肢的螳螂,裝甲板層層相疊、異常突出的巨大肩膀則讓人想起盛開的薔薇花瓣,遍及全身的裝甲表面布滿無數姿勢調節用的矢量噴嘴及大口徑粒子炮,除了肉身的四肢和尾巴,尚有可自由伸縮的兩隻手腕,且隱藏著四隻手臂——結合上述特徵,全幅近120公尺的巨體以與形象完全不相稱的高速穿越虛空,攔阻在法芙娜的前方,頭部面罩抬起,露出獰笑的黑色龍頭。
「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黃金一族的公主,想好墓碑上寫什麼了嗎?」
尼德霍格的聲音因興奮而走調,線控炮和大口徑粒子炮的炮口同時亮起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