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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開場魔術(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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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們的屠殺和罪惡只會激起民眾的憎恨,或許一時間看上去似乎被鮮血鎮住。可平穩的表面下卻塞滿了憤怒的炸藥和反抗的燃油,只要某個時機投入一點火星,劇烈的爆炸就會粉碎一切。從這一點說,民主的建立恰恰是需要暴君的。那麼明君呢?民眾發現他們無須關心政治,不必遊行示威甚至於流血犧牲就能得到優渥的生活,空閒的時候還能抱怨幾句,把一些不如意推到主君的身上。且不用為此付出什麼代價時。誰還會在意自己能否對國家發言,上位者的權力是否被限制?恐怕到時候大多數人都會歡呼著擁抱*吧。屆時主張民主的人自然站在了大多數人的對立面。因為他們是否定民眾幸福、否定大多數人抉擇的那一方。對提倡尊重多數意見的民主主義來說,這不啻於最大的噩夢。」

「也就是說議會路線從一開始就行不通嗎?」

「失敗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

帕西法爾笑了笑,把其它一些設想收回心底。

在他看來,李林對議會的定位與其說是限制君主的立法機構。不如說是應對社會狀態的調整機構,通過議會接納各種意見,適當時通過立法和議案對體制進行某種程度的調整。從而保持國家運作效率。

以那位大人一貫「允許提意見,但決不允許反抗」的行動原則來看,此事成真的可能性在九成左右。

退一步說,那位大人真的允許羅蘭的小動作,對民主思想也是極端難熬的試煉。畢竟和*相比,民主共和最大、最明顯的問題就是「決策緩慢」。由於意見眾多,為了平衡各方利益訴求和責任。討論勢必會花掉不少時間。更嚴重的是民眾那一邊,他們關注的是決策的結果給自己帶來的影響,而不是大人物的想法和決策過程。當他們擁有選擇代表的權利後,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用手中的選票懲罰背離自身利益的政客——不論那些利益訴求是否合理,也不在乎是否會引起其他人的反彈,會不會撕裂社會,將國家帶入內耗動亂。

最終民主變成民粹,整個社會變成一個容納極端分子和精神病人的巨型精神病院。社會發展停滯,內亂波及每個角落。此時執政官再出來收拾殘局。宣布恢復秩序和經濟時,可愛的人民們一定會歡呼著擁抱*。

可以說議會路線一開始就註定會以失敗收場。

另一個不能說的,是*體制內,「第二人」的存在是微妙且危險的。其中涉及權力鬥爭,裡面的水可是能淹死人的。

「更要命的是,我們的壽命很長,那位大人更是不朽的超越種。」

精靈的平均壽命是300年,一代精靈的時間內人類換了好幾代,至於超越種的李林……恐怕幾十代人類的有生之年都看不見,也等不到孫子把他駕崩的消息燒到地下了。

「原本君主*的弱點就在於運行良好的程度取決於君主個人能力這一點上,開國之君雄才偉略,之後的繼位者每況愈下,到末代君王慘不忍睹的例子屢見不鮮。民主主義者和共和主義者原本還有『保留種子,等待時機』這一選擇,只要不讓思想傳承斷代,他們總能等到王朝沒落時揭竿而起的機會。但這一點在新吉爾曼尼亞治世的時代是行不通,不說那位大人,光是我們自身的壽命就足以讓他們消失在歷史長河裡了。在『時間』這一最強的劇毒面前,任何思想主張都會和美女一樣漸漸褪去光華,最終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

「那麼,羅蘭其實是……」

「他大概也是察覺到這一點了吧,等到我軍的軍靴踏上香榭麗舍大道,民眾和士兵熱淚盈眶地歡呼『吾皇萬歲(heil!mein.kaiser!)』之時,他的理想,還有世界都會沿著不可逆的宿命軌道運行。對他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值得歡欣鼓舞的事情,因為童年的經歷,羅蘭最痛恨的就是蠻不講理,強行把結果施加給別人的宿命論。」

宿命會讓人停止思考,還會使自由意志變成毫無價值的廢物,而「不可抗拒」這種特質恰恰正是李林新秩序的最大特徵。

「羅蘭……」

帕西法爾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將他的猜想說了出來。

「他多半是察覺到這一點後,想在世界進入安定之前投下一絲波瀾吧,最差情況下他也會想方設法保留其思想主張的種子,期望人們小心呵護,能在遙遠的未來發芽。相信人們的善意,相信遙遠又渺小的可能性,為此挺身而出。」

「真是……波瀾壯闊又愚蠢的想法啊,這種浪漫主義的構想倒是很適合他這樣的理想主義者。」

「他就是這種人。接下來他會設法幫助查理曼,讓我軍無法取得輝煌勝利,藉此謀劃交涉吧;最壞的情形,會去找個像伊謝爾倫要塞那樣堅固的設施來作為根據地,組建個『伊謝爾倫共和政府出來和執政官打擂台也說不定,依靠完備的防禦設施和『雷神之錘,沒準真能成功哦。」

「這種會讓人誤解你參與叛亂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特里斯坦壓低聲音警告到,在內心為某些地方格外遲鈍的友人嘆息之後,他又問到:

「那麼你呢?」

「怎麼?」

「羅蘭和卡斯帕爾都在人生歧點上做出了抉擇,我則是早就決定要作為軍人為國家奉獻一切,剩下還未決定人生去向的只有你了。你那全身上下唯一有價值的腦袋該不會還是在盤算著直到退役前都當個薪水小偷,退休後拿著退休金過完剩下的日子吧?」

「真不愧是特里斯坦,真了解我啊。」

不好意思的搔搔頭,總是慵懶又有些孩子氣的帕西法爾臉上露出嚮往和幸福的表情。

「嗯,上尉階級的退休金和養老金應該足夠我和另一個人過上樸實的生活了,要想生活再寬裕一點的話……我還能用退役軍人的身份和後勤部的關係去查閱軍史檔案,當個業餘歷史作家賺點外快,再有一個像獨角獸一樣俊美,泡得一手好紅茶的兒子……每天能喝上加白蘭地的紅茶。我想這樣的人生大概是最適合我的了。」

「在這之前先把薪水份內的工作干好。」

控制住按住額頭的衝動,特里斯坦教訓到:

「我已經懶得探討你的個人作風是否符合軍紀的問題,但我希望你至少要清楚,支付你薪水、退休金、養老金的可是軍隊,最起碼對得起納稅人的血汗吧。」

「了解,了解,少校大人。如果亞爾夫海姆不能千秋萬代的話,辛辛苦苦換來的退休金向誰要?所以呀,我是為了老年生活的安定才參軍。作為一個有始有終的軍官,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

「那就好。」

特里斯坦強忍胃疼的臉孔從通信界面消失,帕西法爾長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灘爛泥一樣趴在桌子上。

當初軍校里形影不離的四人組,如今分裂成敵對的兩邊,縱然早有心理準備,接到這個消息時的衝擊和傷痛並不會因此減輕。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帕西法爾不用上戰爭,基本上不可能和羅蘭正面交戰,可站在一旁看昔日好友相互廝殺,卻未嘗不是更加悲哀呢?

「好想早點退休啊……」

泄氣的話語不自覺的漏出,不等他繼續多愁善感,刺耳的警報撕裂了和平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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