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日裡的十七個瞬間 十(2/2)
「……隱者之手。」
幾名村民從背後撲了過來。傑勒斯頭也不回,低聲吟唱。
每個魔法師初次修習魔法時,都會學到一種被稱為「隱者之手」的術式。正如其名,這是一種將瑪那凝聚為一隻肉眼看不到的手,移動物體的簡單術式。可說是將瑪那轉換成物理力量的初步魔法。
30隻「隱者之手」同時啟動。暴徒們固定在半空中被撕扯開來,鮮血、肢體、內臟灑滿一地。
(血腥味這麼重,那個實驗動物也該嗅到味道了,接下來……)
視線微微側轉,帶著哀傷表情的少女納入餘光。
傑勒斯對姬艾爾的防備遠在羅蘭之上。從一開始,他就對不請自來的聖女抱有警惕,在縮小腦量子波感應範圍,對其深層思考讀取後,這種警惕立即提升到了最高級別。
女人善變也擅長說謊,上流社會的女人尤為如此,一邊油嘴滑舌,一邊對他人抱有輕蔑——很多時候這不是因為對對方有什麼意見,對她們來說,他人不過是指標或道具,好用來凸顯自己的優秀以及價值。
以密涅瓦為例。能否比他人做得更好,是否能籠絡羅蘭是其自我價值的基準。儘管其中有感情的成份存在,可從來最基本的出發點來審視就會發現,對她而言羅蘭身邊的女性以及羅蘭本人的存在意義都是比照「查理曼王族」和「查理曼王國」的價值基準界定的。所以在最開始的階段,除了夏爾王子,她幾乎不把周圍之人的感覺放在心上,唯有「王族」、更具體來說是夏爾王子的利益安危才是她心中絕對的價值基準。
那原本是身為王女所必備的資質。身為那個階層、那個價值體系中的成員,密涅瓦本來就應該是那樣看待世界,豪不理會「除此之外」的事情,對他人抱有一定程度的蔑視傾向,協調性也相當差。直到和羅蘭一起度過這些時日,她才出現了價值觀修正的傾向。
姬艾爾差不多也是這樣,在「封閉的成長環境」這一點上,還遠勝於密涅瓦。
價值觀與感情完全是以教會為基準,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這種環境下只能培養出虔誠的狂信徒、愚鈍的神學士——都是沉浸在單一價值觀,無法與社會協調的極端之人。傳教和執行異端審判或許很稱職,但說到隨機應變以及吸引人心的能力,就叫人不敢恭維了。
但姬艾爾這個善於抓住人心的傑出演員,正是從這種環境中脫穎而出的。
(天才……不對,該叫怪物才對。)
對教會抱有異乎尋常的忠誠,同時在於教會之外的人接觸時能根據接觸對象的差異調整溝通方式,巧妙的利用利益訴求誘發對象主觀行動——
(以心理戰等級而言,是很強的對手。至於那奇特的行動模式,還有思考傾向,到底是幼年刺激,還是自我催眠……)
「之前還奇怪為何總裁閣下會讓身為秘書的傑勒斯先生暗中護衛總督,原來如此,閣下是優秀的魔法師啊。」
「不過是沒有通過認證的小職員,不值得聖下放在心上。」
「您真是謙虛。」
姬艾爾微微一笑。
「話說傑勒斯先生對村子裡的異狀有何見解?」
「在下不過是一介秘書……」
「謙虛是美德,可過度謙虛就是虛偽了。」
被反將一軍的傑勒斯擺出苦笑。
「……誠如聖下所見,小官到達這裡沒多少時間,對這裡一無所知。」
即便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搪塞,也無法反駁。
搖搖頭,姬艾爾問到:
「您覺得策劃和執行這場殺戮秀的傢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
沒有回答跨度過大的問題,傑勒斯側轉臉孔,緊盯著一臉微笑的少女。
「從目前透露出的種種跡象來看,策劃這起事件的人是個擁有絕對的自信,相信自己能在這個修羅地獄中獨自存活下來,善於洗腦、催眠,精於掌控人心之徒。將這份才能毫無保留地投入這場殺戮中,從人性角度來說,常人對弱勢群體大多抱有憐憫之心,此人卻毫無同情心和道德感。偽裝出誠信和人情味,背地裡卻在狡猾地算計一切,沉溺於支配眼前弱者的**之中。」
一陣冷風吹過,混雜鐵鏽臭味的風中,少女撩起隨風擺動的長髮,一縷親切的微笑沐浴在血色的月光中。
「這個人,應該是一個熱衷親力親為,不親自到現場目睹事情是否按照自己安排進行就無法安心的『支配狂』吧。嗯,就像……傑勒斯先生您這樣的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