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日裡的十七個瞬間(八)(1/2)
「……如你所料,已經接觸上了。」
德基爾發出低語,一旁想起了口哨聲,沃爾格雷沃快活地把腳擱上桌子。
英俊的臉孔,輕浮的動作和神情,搭配上華麗的衣裝給人以呂德斯街頭紈絝子弟的印象,唯獨那雙偶爾滑過冷酷、堅毅的眼睛顯露出些許真實本性。
那是猛禽類的眼睛,自高處俯瞰獵場,以利爪捕殺獵物。
如今塔爾斯到處都是他和德基爾的使魔,利用幻影術式扭曲光線的使魔們正是用來監視獵場的眼睛,傑勒斯和姬艾爾接觸的情形盡收眼底。
「要去增援嗎?或者阻止他比較好?」
「維持現狀就好。」
「可以嗎?」
傑勒斯的特殊能力是「讀心」,在收集情報和一對一的戰鬥中確實能發揮相當大的作用,視情況面對複數對手也能發揮相當作用。可接下來的局面已經不是靠一個人單打獨鬥就能解決的,事實上,德基爾對傑勒斯以當.前.的.狀.態能否打贏姬艾爾聖女也持保留意見。
姬艾爾雖貴為教會聖女,一介宗教偶像。但其實力卻被諸國認可,史塔西的報告上指出公開發表的情報中聖女的實力為七翼上級魔法師左右的水準,但實際上可能達到八方中級,甚至是准九環級實力。
面對這麼一個披著花季少女皮的「怪物」,傑勒斯的鞭子和讀心術還能順利發揮嗎?萬一……
「別太小看傑勒斯。雖然那貨小心眼。喜歡打小報告,喜歡想些有的沒的,喜歡鞭子和sm。還是個叫人懷疑他是否不舉的童貞混蛋、控制狂、虐待狂。但實力可是還是有的。」
「這可難說。」
德基爾搖搖頭,繼續說到:
「我當然清楚傑勒斯的能耐。不過,正因為他自己和周遭都認可他的實力,所以他才會迫不及待地對聖女採取行動,以此證明自己很優秀。不過那個再怎麼說也是教會的聖女,表面上看著弱不禁風,三兩下就能搞定似的。可事情真會這麼順利嗎?人類往往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做出反擊——這一點,我可是已經深刻理解了。」
「誠然。太過大意的話,是有可能被反咬一口的。」
沃爾格雷沃揮揮手,制止了想要說什麼的德基爾。
「既然如此,我們給傑勒斯個機會。讓他去試試如何?贏了當然最好,我們做點錦上添花的輔助,任務也算是順利完成,輸了我們亦無任何損失,由我們替他善後的話,他欠我們的就更多了。」
沃爾格雷沃的語氣平淡,仿佛在閒聊天氣,讓人完全無法想像他口中的善後也包括殺死全部村民這個選項。
冷酷、殘忍、幾乎不帶一絲感*彩,不分敵人、友軍、平民。一概加以算計利用,歌唱般輕鬆寫意地推導計劃發展。
正是靠著這這種特質,才能在七原罪中脫穎而出。成為首席。就領導者氣度而言,其他成員實在差太多了。
「不過,他可能贏不了吧。以當前姿態的話。」
德基爾的臉上滑過一道複雜的神色。
「……這就有待觀察了。」
沃爾格雷沃揚起嘴角,愉悅地說到:
「讀心這種能力,可不光光是用於情報收集和猜拳一樣的單挑。相反,混入人群之後。這種能力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發揮……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這個村子很快就要變成人間地獄了。」
#########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假設這個秘密被知曉了。是否能輕而易舉地控制這個人,甚至決定他的生死呢?
如果有個人,他對某個人抱有強烈的恨意,但受到法律、道德、倫理等社會體系和價值觀念的束縛,即使恨不得殺死對方,卻只能選擇一直默默忍耐,裝成好像什麼事都沒有,每天帶著豁達樂觀的假面具生活。
要是能洞悉假面下的真實心思,那麼只要一句微不足道的話語,也足以讓他脫離理性,動手行兇吧。
如果有個人,他有某種異常的癖好或取向,平時一本正經,仿佛社會道德模範的化身,將興趣僅限制在嗜好的範圍內,用二次元幻想或者二次元成人向作品來滿足自己,不然就是藉此忍下來,從而達成社會生活和性癖的平衡。
要是了解他的癖好,只要設置一個簡單的圈套,就能誘導他剝下理性的偽裝,服從本能和*了吧。
以上理論固然正確,但要調查清楚一個人的全部秘密,必然需要充足的社會資源及時間,通常只有相當規模的阻止或抱有某種執著的個人才有能力去做這類調查,一般個人是無力做這件事的。
可要是能跳脫這些條條框框的限制,直接從對方的內心把所有秘密竊取出來,那又如何呢?
那將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
世界上沒有完美無缺之人,所謂純潔的人,這世上從未存在過。就算真的有,只怕那也無法稱之為人類。每個人都擁有不願被他人發覺的陰暗面,想要在群體中生活,只能帶上面具隱藏真實的自我,這本來就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沒錯,人類是不戴上面具就活不下去的愚蠢生物。
只要給他們一個契機扯掉面具,當每個人直面自己和他人內心的魑魅魍魎,所有的信任、倫理道德、法律秩序蕩然無存時,那一定是個能令心情無比愉悅的地獄吧。比起通過肢解人體、觸摸內臟來感受生命之類的,還是這種地獄更能叫人理解「人性」和「生命」的真諦。
(『種子已經散播出去。舞台也已經準備完畢,接下來只要藏身幕後,等待精彩的舞台劇開場就行了……想不到這時候最美味的獵物自己湊上來了。)
打量著月色下的姬艾爾。傑勒斯的瞳孔縮小了一點。
不把羅蘭和姬艾爾這樣的麻煩人物卷進去——這是傑勒斯計劃的前提之一,至少曾經是。
他很清楚把這些人卷進去的話,自己會落得個什麼下場。
不過,狀況自己撞上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果然……這個女人也很有意思呢,該怎麼料理她才好?利用信仰和邏輯的矛盾,使其理念崩潰。然後洗腦嗎?還是從人際關係入手,讓她對周圍疑神疑鬼。陷入被害妄想發狂呢?不管哪一種,感覺都不壞。)
戴上溫文爾雅的假面,隱藏起嗜虐的本性,傑勒斯躬身行禮。
「沒想到聖女殿下會特意到這種偏僻鄉下來散步。未能及時做出安排,實在惶恐。」
「哪裡,只是一時興起,偷偷跑出來欣賞鄉間夜色。給總督府添麻煩的我才該道歉。」
「未能為聖女殿下和總督準備舒適的會談場所,讓聖下和侍奉的主人不得不委身簡陋的鄉下旅舍,此等失態,實乃在下失職。」
「哪裡,對侍奉的主人寸步不離,隱身暗中守護——像傑勒斯先生這樣忠誠的屬下。總裁先生應該對您的表現非常滿意才是。」
「吾等的榮譽乃是忠誠。」
無可挑剔的忠犬模樣,只要咬定自己是忠於職守,就連姬艾爾也無話可說。至於效忠的對象是哪一位。那就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