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們來了(二)(2/2)
名為【新秩序】的解決方案。
「時間是流動的,推動著世間形勢的變化。身處這股洪流之中的我們也必須不斷改變自身以適應莫測的世界,這道理主教閣下想必也清楚。
立於沙發後面的精靈少女乖巧的垂下腦袋,偷瞄著那一頭女孩子都羨慕的柔順黑髮。和主教咬到酸葡萄的表情對峙,動也不動的側臉用爽朗的聲音說著:
「鑑於貴我雙方都尋求容納彼此的共存之道,在上次草約的基礎上完善共存共榮的新體制框架,以文本契約的形式予以固定化,俘虜的釋放、雙方應承擔之責任權限等內容全部明確化寫入契約書當中。」
端起茶杯,暗紅液體不發聲響侵潤舌頭,沿著咽喉潺潺而入。
主教換上【果然如此】的真實表情,惱怒、不忿和尖銳敵意交錯的目光從眯成細縫的眼瞼下反覆掃視李林。
「現在的契約十分完善。」
猶如念著劇本,重複練習過不知多少遍的台詞毫無滯礙,脫口而出。
「我不認為已經制定好的內容有更新修改的必要,至於俘虜和權責責任之類的事宜則是另一回事情。」
「是一回事,主教閣下。作為展現共存意向之誠意,我方認為釋放俘虜和明確尼福爾海姆精靈一族在阿讓托拉通地區之權限是必不可少的重要步驟。」
「那還煩請李林閣下和諸位精靈先展現和談之誠意,讓城內的百姓感受貴方釋出的善意,支持談判與共存的聲音也會高漲,順著民意的動向,餘下的部分也很好解決。」
「理當如此,只是如果一下子釋放眾多的俘虜難免會造成城內不必要的混亂。因此在完成甄別程序後,有勞城內的居民出城協助認領。」
「聖堂騎士們就能完成這些事情,不勞貴軍煩擾了。」
「我相信騎士們樂於助人的熱情,我也相信城內居民樂意對此提供協助。不過我們同樣堅持對交戰規則的嚴格遵守與執行,那是身為戰士的榮譽義務和驕傲,曾經縱橫戰場所向披靡的的閣下對此也能認同吧。」
「那是……那個自然應當遵守……」
隱蔽於客套話語下,不著痕跡的犀利攻防往來不斷,一時語塞的主教找不出可以回應的話頭,難以保持平靜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又鬆開,肩膀上的烏鴉受到動搖焦躁情緒波及似地跳來跳去,尖利烏黑的喙在羽翼內側來回摩擦。
布倫希爾嘴角不老成的上揚起來,戴著圓頂小帽的中年男人此刻窘迫無言的樣子完全印證之前的斷言。
卡佩勒主教與李林,兩者之間存在鴻溝般深層次的巨大差異。
年齡、經歷之類的差距在寫不進履歷表,難用文字語言描述的【氣度】層面差異前不過是些無聊的數字、文字對比。
扮演談判桌的茶几將談判雙方隔開,端坐兩側的大將於生物層面、心理層面的落差徹底掉了個個。
只關心明哲保身,規避應盡責任義務的中年主教,其所謂的城府和對應之策充其量不過政治秀的程度,不願付出任何代價的小家子氣,自以為是的賣弄小聰明的摸樣跟下棋敗局已定尚垂死掙扎糾纏不休的小孩丟臉之舉如出一轍。
這男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不存任何禁忌,真把他逼太急,捨棄城外俘虜,襲殺正在與之談判的李林和自己,重新燃起戰火的瘋狂無恥之舉也會實行。眼中只有自己、只關注自己的權力者對行不義之舉沒有一絲一毫猶豫。
那位閣下洞悉主教的圖謀,卻沒有停下彼此間的虛與委蛇。
以李林閣下力量之強大,攻下阿讓托拉通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沒有任何的懸念。之所以沒有將城鎮化為燃燒的廢墟,是著眼更長遠目標之故。
800之多的俘虜是一場可以派上許多用處的好牌,僅僅是驅趕他們衝擊城牆、充當消耗品的做法是效率低下的愚蠢浪費,握住這張王牌和打開城門的鑰匙,把準備毀約的主教重新拉回到談判桌上是最初一步,現在算是進入了實質接觸談判階段。
接觸談判的著眼之處不在於生意往來上的蠅頭小利,和細枝末節的附帶利益分配相比,讓主教與城中人類確認尼福爾海姆精靈為對等的談判對象——即承認精靈們作為政治實體的獨立自主地位的戰略目標才是最優先順位。
依據傳統的交戰規則,唯有等級地位相仿的政治實體才可進行停戰談判,這是一條放眼四方皆認可的準則,所有智慧種都承認與遵守這條不成文的準則。
主教同樣記得這一規則,一直閉口不談【停戰】的相關內容,一味反覆催促精靈們釋放俘虜。除了擔心利益損失,更重要的是在未獲得更高一層的授權前擅自開啟談判等同於承認精靈的勝利和政治地位,為對方創造既定事實。
這不單單是主教的僭越行為,更是查理曼王國和教會在政治外交以及種族政策上的重大挫折。
上面的大人物們有幸知道一個小小的教區主教在他們完全不知情的狀態下,干出讓其他國家笑破肚子的事情……不用多說,主教的下場會十分有看頭。
正處於政治家黃金年齡的卡佩勒主教不打算早早終結傳播母神福音、指引迷途羔羊的工作,回歸母神身畔去侍奉她老人家。
主教有他自己的野心,一些身為【教義改革派】、【異端分子】不能和任何人提及的夢想。在美夢結束之前人生落幕,兀自殘留悔恨與不甘的bad.end是勵志成為人生贏家的卡佩勒完全不可能接受的。
——那麼,捨棄派不上任何用場的俘虜如何?
肩頭的烏鴉停住整理羽毛的工作,滲透激烈情緒的黑眼珠直盯李林。
「哎呀呀,真是只衝動的小鳥吶。」
可惜似地吐了口氣,李林表情索然的攤開手。
「簡直和已故的伯爵一樣衝動呢!」
烏鴉仿佛被什麼東西刺到受驚,撲騰著翅膀在沒窗戶的沙龍里飛來飛去,有好幾次險些撞上牆壁或者魔法吊燈。搖來晃去的一抹影子裡,中年男人的臉漲得通紅,一下子又任由死屍的灰白覆蓋徹底焉掉的面孔。
伯爵悲慘的結局通過使魔烏鴉之眼確實的傳送至感官共享的主教眼中,眨眼間將魔法師焚燒殆盡的恐怖光束對主教而言等同於死神的鐮刀,熱愛生命的卡佩勒主教一點都不想要與之親近一番。
戴圓頂小帽的男人失去了勇氣和體力,像是一灘滿腹牢騷的爛泥般黏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靠小聰明在談判中取得有利地位的事情不是沒有,但在真正的強大力量面前齜牙咧嘴除了貽笑大方,還會被揮落的制裁鐵錘砸得粉身碎骨,在李林善意的提點下,卡佩勒主教很好的理解與展現了這一點。
布倫希爾瞅瞅浪費他們許多寶貴時間,最終一敗塗地的中年男人,臉上露出無需再隱藏的奔放開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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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時間
布倫希爾:李林大人終於成功攻略阿讓托拉通了呢。
李林:是啊,如果伯爵和主教沒那麼大的矛盾的話,這作戰就危險了呢。可是貴族和教會之間的關係總是問題多多呢。
布倫希爾:如果他們稍微聰明一點的話,就不會愚蠢的內耗了不是嗎?
李林:以人類的標準來講,他們的思考和謀略其實已經算是老狐狸了,不過兩隻老狐狸在我這隻超.金爪小狐狸面前……呵呵,玩什麼聊齋呢?
布倫希爾:你是戰場原.蔡明麼……好了,本期的有獎競猜是人名的考證哦,什麼……第一次就是我?好害羞……布倫希爾.腓特烈西亞這個名字的考據是什麼呢?答對有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