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輕與革命(一)(2/2)
他的話……或許真能創造奇蹟吧?
擊殺追擊的魔獸,治癒她的毒傷,殲滅500騎兵,開坑荒地,製造新式陶器。
被認定【絕不可能】的領域一再被那個少年不可思議的力量與智慧所突破。
奇蹟——由實力而非幸運創造的奇蹟總是伴隨在黑髮少年周圍閃現。
「齊格菲……李林嗎?」
溫和俊雅的五官,永不失去自信的魄力,從容不迫的笑容——這些糅合出來影像似乎更清晰了許多,少女的焦躁終於平息下來。重新躺回床上,連同淡淡的興奮期許和亞麻毯一同裹緊身子,長睫毛的眼瞼闔上,臉龐兀自留有羞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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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葉不怎麼樣,請不要嫌棄。」
嶄新的藍邊茶杯盛上淺紅的半透明飲料,隨著大方的【請用】手勢,客人們小心翼翼的接過飲具。
不清楚是否真如所說的那樣是低劣品,客人們也沒有飲用過這種飲料,在尼福爾海姆,茶葉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挺直了背脊端坐的一位客人學著帳篷主人的姿勢捏住杯的握把,緩慢的將茶水送至唇邊,小口小口的囁飲著。初次模仿動作不免有些不適帶來的僵化,因此幅度儘可能的放慢縮小。若是動作和聲音再大些,很可能變成失禮的舉動造成不必要的笑話。
「……好苦。」
將未嘗試過的飲料大咧咧猛灌進嘴裡的另一位一臉苦相,不住咂舌喘著粗氣的痛苦動作讓旁觀者忍俊不禁。如果帳篷主人發揮他的毒舌,或許會將之形容成某些動物在炎熱夏季伸出舌頭散發體熱的動作。
「抱歉,我不知道托爾先生不擅長這種原味。下次有機會弄檸檬茶來賠罪吧,手邊沒有糖和檸檬,只能先暫欠了。」
涼下來的開水迅捷的注滿杯子,嘴裡的客套致詞說完時,托爾飲乾的杯子已經倒上第二杯白水。做完了這些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李林開始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訪客們。
喝下一杯涼水後鎮靜下來、表情有所放鬆的托爾;
模仿自己的喝茶姿勢已經開始有些像樣的提爾一臉平靜,從不動神色的臉上看不出在想什麼。唯有繃緊的肩膀露出內心不平靜的蛛絲馬跡。
憨直的托爾暫且不提,提爾來這個帳篷不會是為了蹭杯茶水或者學習茶藝什麼的。
沒有那種閒情逸緻,更不存在環境上的餘裕。只能是為了極重要隱秘的事情才會找上門。
痕跡太明顯,李林無需過多猜測也清楚是什麼事情。
開誠布公是一種簡練明快的開啟談話方式,不喜歡曖昧的年輕人多數傾向於這種開場,可謂最具效果的年輕人談話方式。
效果優先正是李林處事的準則。
「茶已經喝完了,接下來我們談些認真的話題如何?嗯……對了。讓我們來談談【革命】如何?」
戲謔話音落下的同時,托爾的手探向腰際,安坐不動的提爾眼睛裡閃爍著不曾遮掩的灼熱。
【年輕人】
沒有說出口的評價是個中性詞,旁觀者視角混雜進貶低的色彩。
從生物學意義上,李林同樣屬於【年輕人】的年齡層,他做出的評語存在立場問題,應該感到存在語病。
絕對理性的思考方式並不存在感性方面的邏輯問題,年齡問題並不影響不把自己視為【人類】甚至【活物】的特異觀測點。
任憑一腔熱血控制大腦驅動身體行動的熱血青年,眼中只看到社會與世界黑暗面的良知青年,為了一己怨念或者某個空虛的承諾充當自殺炸彈的憤怒青年——這些都是年輕人,被感性支配的花季青年觀點和以【計劃】和【任務】為最優先事項的冷血觀點永遠格格不入,互相貶低才是正常反應。
提爾是個符合部分傳言所描述的優秀著,檢索從相遇以來的接觸資料可以歸納為【經歷過相當的事態和戰鬥,頭腦冷靜、思維清晰敏捷】的良好結論,附帶【受封閉環境限制,視線不夠開闊,與人接觸經驗不足】的惡評。
怎樣優秀也好,提爾始終是個存在不足之處的年輕精靈,對那些不曾說出口的想法,李林很容易把握。
理想、野心、憧憬、幹勁、血性。
都是些可供利用的想法。
結合資料庫中的案例分析得出的結論並非惡意揶揄,【利用】沒有明確的定義,也不一定是單向的。
就好像那時對布倫希爾的邀請。
給與奇蹟,給予契機的手不僅是對名為【布倫希爾】個體所發出邀請,一樣也是對當時潛藏在暗處的提爾,對看著梯田裡的小麥發芽和出窯的精美瓷器嘖嘖稱奇的其他精靈,對那位一直不動聲色冷眼旁觀的埃米爾族長,對這個村莊的所有精靈發出的。
一個無可抗拒的甘美誘惑,如同鱗翅目的幼蟲分泌的甘露與之蟻群那般難以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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