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挖坑的、被坑的(三)(2/2)
成功在望之際,人的顧慮和警惕下意識的會放鬆甚至拋諸腦後。
所謂【樂極生悲】的時刻,往往就是這種時候。
眼前悠哉而行的牛群、那條擺來盪去的牛尾巴突然全部朝上面升起,身體重心和崩陷的地面一起混亂,臉孔翻向下面的傢伙看見削尖的樁子猶如在說【歡迎】般挺立,白色的尖端越來越大——
咯噗!!!!!!!!!!!
十幾人幾乎同一時間被刺穿手腳胸腹時發出的聲音詭異而沉悶,看著撕開肌膚、肋骨、內臟,從身體另一側透出的鮮紅圓錐,溢滿血泡的嘴張大了想要送出悲鳴呻吟。可如離水之魚般一張一合的嘴裡除了血沫跟意義不明的吐氣,別的什麼也吐不出來。竭盡全力好不容易吸進來的空氣不斷從破裂的肺葉漏走,抽搐的手伸向上面個圓形的狹小晴空試圖抓住什麼,最終一根稻草也沒撈到,失去生氣軟軟垂了下去。不再有有任何響動的深坑底部,十多具屍體開始變冷,那裡面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看了一眼吞噬了十幾條生命的食人大坑,冰涼沉重的唾液划過咽喉,搖搖頭或者什麼動作也沒有的精靈們把臉重新轉回原來的位置。他們見過跌進類似的坑中的危險種的樣子,眼前這個坑下面是一幅怎樣的地獄慘景,不難想像。
對倒胃口畫面有一定免疫力,處理過同樣結局的野獸,也有親手宰掉過個把人類探子的勇猛記錄。十幾個同為智慧種的生命在眼前消失帶來的衝擊依然難以在片刻間抵消適應。何況剛才他們同樣從陷阱上走過,會出現後怕是難以避免的反應。畢竟只差那麼一點,坑裡面刺穿的肉串就是他們了。
「先生們,振作下,打起精神來,旅途還沒結束吶。」
走過同一個陷阱,倒置兩撥過客結局天差地遠的最大因素無害的笑著,黑髮紅瞳的原貌不知何時已展現於精靈們的眼前,猶如純潔無垢雕塑般的微笑令大家安心,沉甸甸的胃部也輕鬆下來。
「在你面前耍小聰明簡直就是找死啊。」
小野貓甩脫後怕的陰影,慵懶的尾巴晃弄著笑出聲來,馬車裡的氣氛也開始轉入備戰階段安定心神的輕鬆。
「嗯~~~~~~你的頭髮還真方便。哦,一點都不油膩,不開叉也沒有發屑。你有護理頭髮的秘術嗎?」
淘氣的女孩把玩柔順的黑髮,李林大度接受著弗蕾婭孩子氣的行為,車隊平安走過陷阱的秘寶在布倫希爾複雜的余光中任由小女孩隨意玩弄。
面對弗蕾婭如此對待滲入、纏繞陷阱支撐物,強化承重的重要秘寶,男生們苦笑著瞅瞅各自的頭髮,互相聳聳肩,丟給彼此一個風度十足的苦笑。
女孩子和男生之間的關注重點差別實在過大了些,他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評論弗蕾婭纏著李林討要護髮秘訣的要求,在他們眼裡,護養頭髮神馬的……貌似只要一個月洗次頭不就好了?哪來那麼多的麻煩……
「那樣的秘術人家也很感興趣,能否分享一下呢?」
剎那間,精靈們進入臨敵態勢,手指扣住弓箭抵上弓弦,獵刀紛紛出鞘,牲口的隊伍開始縮攏,被安排護衛勝出的小伙子們圍住對周遭的不祥氣息產生躁動反應的牲畜,仔細的搜索聲音來源。
隊伍里沒有誰會發出感到噁心的……很嗲的男人聲音,娘娘腔到大家起雞皮疙瘩的嗓音只能是屬於敵人的。
「怎樣啦,告訴人家嘛,別這么小氣啊,好男人的臉都浪費掉了的說~~~~~~~~~~~~~」
如女孩撒嬌般的話語在四周不斷迴蕩糾纏,不是山谷的矮灌木叢平原會有的回音音效明顯不是自然現象。
是魔法師!
領悟敵人的身份,精靈們的緊繃感進一步加重,握住武器的指關節泛起一層白色。
之前和托爾交手、被李林幹掉的人渣不過是個不著調的半吊子,其擁有的實力就足以壓制十幾個精靈。現在還沒露臉的娘娘腔更不可能是什麼軟腳蝦。
「掉坑裡的傢伙是你派來的吧?」
仿若正在傷腦筋、困擾下揉壓著太陽穴之時所發出的懶散聲音淡淡回應,雖有些明知故問,不過作為禮儀和防止誤殺的確認,李林的儀態做的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