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夥伴們(一)(2/2)
按照某些自以為是、帶有歧視性的城鄉居民劃分標準,精靈們——特別是年輕一代精靈和鄉下野孩子無甚差別。粗俗、野蠻、說話大聲、不懂規矩禮儀、沒有秩序觀念……。
撇開那些有毒的城鄉地域歧視,鄉村少年們只是更加好動,思維模式相對直接,偶爾有些喜歡用拳頭而不是腦子和嘴來解決問題的傾向而已。
讓這群好動的傢伙老老實實的把屁股放在座椅上聽講台上的老師嘮叨大半個晚上?除了極少數之外,白天忙了一天農活、狩獵以及村莊防衛的小子們絕對會集體趴在桌子上自動進入睡眠模式。打出的呼嚕估計比講台上的聲音還響亮。
很幽默也很諷刺,超過八成機率會實現的場景幾乎可以貼在李林看起來很好很強大的授課計劃上面,成為一個貼切度極高的標籤。
「這不是我個人的主觀意見或者問題。」
李林的表情很嚴肅的說著,從一側插進了一個沮喪的聲音。
「是的,這是我們的問題。」
琥珀色眼睛斜向大塊頭精靈少年,平常總是大大咧咧的托爾低著腦袋,似乎還未從自責和低落之中脫離。
絕不是因為打斷李林的發言所致,李林還沒有和這群自尊心強烈的小伙子之間建立起名為【權威】的上下級關係。精靈少年少女們欽佩他淵博的學識,欣賞他的能力手腕,期望他能給已經被逼到牆角的村莊帶來好的轉變。但散漫慣了的小傢伙們還遠沒有到把李林所說的話放在第一順位的程度,頂多是暫時的服從罷了。
託兒爾會陷入失落狀態恐怕是自認為沒能親手收拾掉人渣打手,導致李林不但親自出手用倒胃口的魔法來收拾殘局,並據此認為精靈們需要接受教育、補充知識,制定並決意實施【夜校知識補完計劃】。
【微妙的偏差。】
對托爾算不上自作多情,純屬責任感過於強烈而把別人的既定事項聯繫到自己的失敗上的想法。李林做出了恰如其分的客觀評語。
托爾和喬利的對陣不在計劃之內,也沒有分出勝負。但對陣本身可說是成功的,無論輸贏,一介少年的托爾和強化系魔法師交手而不落下風,甚至一度占據優勢——足可以劃歸入【傳奇】行列的英勇行為。集市里打量他們的不善目光也少了許多。除去李林殘酷表演的因素外,托爾的勇力同樣功不可沒。
讓這樣出了力不討好的托爾消沉下去不是好主意,李林換上比較溫和的語調壓低了聲音說著:
「我想說的是,上課可不是為你們自己,也是為了村子,甚至整個精靈一族。」
話語裡冠冕堂皇依然是次要事項,【為了計劃】才是真正核心。李林深沉的表情和語調成功掩蓋了不可能說出口的核心,同時將少年們最關心也最不可能反駁他的理由擺了出來。
「今天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吧,對人類的社會的規則、習俗、戰鬥力不了解的問題完全暴露出來,托【鄉下野孩子】為名目掩護之福,連對魔法最基本常識也不了解的漏洞也被成功糊弄過去了,不過,先生們、女士們——」
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沉重,掃視正襟危坐或是郝顏的精靈們的琥珀色眼瞳里亮起警告的嚴厲。
「我們不可能一直走運,發現問題不處理,任由問題積累滋生,遲早所有的問題會一起爆發出來。在敵人依然強大,我們這邊卻尚未建立起最起碼的自保能力的情況下,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正因情況如此險惡,我才提議通過晚間的學習來發現、討論、糾正錯誤,這樣我們至少能讓村莊的建設發展更加順利一些。」
每個精靈——包括最小的弗蕾婭在內極其鄭重的點點頭,壓低了聲音的「是(ja)。」在小圈子才能聽見的範圍內迴響。
%%%%%%%%%%%%%
解說小劇場時間
尼德霍格:李林大人,請問精靈們攜帶的乾糧為什麼是醃肉乾?沒有麵包嗎?
李林:麵包當然有,問題在於不是掰碎和湯一起煮的話。只有鯊魚那種鋒利還自帶鋸齒的好牙口才能啃得動那玩意兒。
尼德霍格:雖然我是龍,這方面沒有問題,可還是要問,麵包有那麼可怕嗎?還有醃肉乾的口感如何?好吃嗎
李林:中世紀歐洲人吃的麵包,跟我們現代人那種發酵過還加入白糖奶油的鬆軟麵包根本不是一回事,而是近似於壓縮餅乾的一種無酵餅,又干又硬又磕牙。歐洲中世紀有眾多沒出息的笨賊潛入窮苦農民家裡盜竊,但卻不幸殞命於家庭主婦的黑麵包之下的囧事可以為例;而當中世紀的家庭矛盾發生時,更有無數男子漢死於悍婦的黑麵包攻擊……你可以自行想像那是個何等堅硬的玩意兒。醃肉乾其實應該叫風乾肉才對,製作方法是把肉放在北風裡吹乾成木乃伊。風乾肉能保存很長時間,保存幾十年的也能吃(吃不死的話)。食用陳年風乾肉前,要先用刀子掛去表面的油垢和氧化層。然後在河水中浸泡一兩天,接下來再煮熟食用。味道只能說吃不死人。
尼德霍格:這是何等可怕的黑暗料理!還有托爾說烤全牛是不加鹽的,又是怎麼回事?
李林:雖然挨著海,但歐洲的鹽價很高,某系地方甚至比同時期中國官營壟斷下的鹽價都高。比如北歐名產:臭青魚罐頭的出現就是因為節約食鹽。當時歐洲有些家庭甚至吃不上鹽。
尼德霍格:謝謝李林大人的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