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Panzer.Vor!(四)(1/2)
「智慧生物一心一意追求勝利的時候,往往會做出遠比自己能想到的更卑劣的事情。」
茶勺攪動著加了白蘭地的紅茶,混合了孩子氣的不成熟和中年人倦怠的聲音在艦橋里迴蕩。
已經習慣了帕西法爾式吐槽的船員們忙著各自手頭的工作,這幾天各種通訊和指示一個接一個,光是解密、譯電、撰寫、回信的工作就把通訊班忙了個臭死,應付各種行政文件更是讓參謀們忙到腳打後腦勺。所以根本沒誰有功夫去理會那位甩手掌柜的吐糟。
值得帕西法爾慶幸的是,他身邊還有一位尚算合格的聽眾。
「上校是覺得經濟戰對查理曼民眾的傷害太甚了嗎?」
將軟木塞塞入瓶頸,修利特問到。
帕西法爾輕輕搖了搖頭。
「比起用無差別轟炸和屠城來恐嚇占領區人民,迫使他們臣服。經濟戰既不血腥,也談不上殘忍,而且比起殺人立威,用降低血糖來迫使查理曼人認清現實的辦法,更能從長遠上控制占領區。不管從何種角度考量,經濟戰都是一種相對溫和、將流血犧牲降低到最小程度的戰爭模式——和幾百萬人人頭落地相比,挨上幾周的飢餓根本不算什麼。」
「殺掉幾百萬人什麼的……」
「如果確實有必要,用幾百萬生命換取一個世代的和平依舊是一樁十分划算的生意,經濟戰就更不用說了,最起碼經濟戰確實能讓情緒激動的民眾冷靜下來思考一下『愛國口號是否能拿來填飽肚子』的問題,好好面對現實。」
擱下茶杯,帕西法爾攏了攏他那白金色的短髮。
「獨裁官閣下制定作戰的立意和方式或許存有爭議,但那位大人的確是以『儘可能減少犧牲』為前提制定作戰計劃。那麼作為對手的查理曼呢?高喊著『為了勝利必須忍耐』、『為了國家大義,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在豪言壯語的背後將別人的丈夫、兄弟、兒子推上前線,自己卻在安全的地方坐收其利。世間最卑劣下流的事情莫過於此。相比起來,古代王者親臨一線指揮作戰,無論勝敗,在道德上比那些寄生蟲們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國家或王朝某種意義上就是個巨大的生物,正如人體衰老、病變時,絕大多數都會首先反應在精神和大腦一樣。國家衰微時,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上層倫理道德道德水準的低下。具體到查理曼這裡,就是國家管理階層的集體墮落,這種墮落覆蓋了軍事、政治、經濟、道德各個領域。
譬如毫不在意的利用職位牟利和投機;
譬如堂而皇之的搬空國庫;
譬如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高呼愛國忠君口號,轉身就用各種機密向亞爾夫海姆換取第二份薪水;
譬如把別人送上戰場,自己和家人卻想盡辦法待在安全的地方,利用戰爭大發其財。
「越是待在安全後方的人越是好戰——就是這麼回事。」
這句將敵我雙方都掃進去的話終於讓艦橋里有了點反應,投向帕西法爾的目光包括三分之一的目瞪口呆,三分之一的苦惱,還有三分之一則是難窺真意的微妙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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