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要塞VS要塞(二十)(2/2)
特里斯坦放下捂額的手,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戰爭是最好也是最壞的老師,在不斷發展和進化的戰場上,稍有怠惰落後,立即會遭到殘酷的懲罰,嚴重時甚至會直接被淘汰出局,成為別人解剖研究的對象。
這方面防衛軍與其對手可說是最好的教範。
以空中力量蹂躪沒有制空權的敵軍,通過不簡單地打擊後勤體系,削弱敵軍戰鬥力,操作情報,誘導敵軍做出選擇。再加上「總體戰」——這些前所未見的新生事物正一邊展現出效能,一邊被諸國模仿和借鑑,以便在下一場戰爭中得到實踐應用。
在這種背景下,繼續死抱著優越感不放,沉迷在「絕不可能」、「戰爭就是這麼回事」的既有觀念的話,亞爾夫海姆同樣會成為今日的查理曼。
「那麼,你推測對方會怎麼做?」
進入狀態的特里斯坦反問到:
「如果真的進行空降作戰,你可是第一波負責迎擊的。」
「根據之前聖迪耶基地攻防的戰例,還有仔細分析那位聖少女所有的行動,大致上我已經有數。」
人是存在個性的生物。
不光是語言,日常的行為,就連作戰這種高度複雜多變的環境下,每個人的個性也會在戰場上留下指紋一樣的專屬痕跡。分析這些痕跡,反覆閱讀解析戰場報告後,總是能掌握到一些蛛絲馬跡。順著這些微小的線索,再現出目標對象的精神架構,在下一次作戰中做好一擊攻其要害的準備。
這便是情報戰了。
「首先,她並不是蠻勇之人。哪怕是最絕望的逆境之下,她也會仔細觀察敵人,尋找對手行動中『不自然的地方』——通常都是弱點所在。然後採用最快捷有效地方式——通常是類似外科手術式的精確打擊來擊敗敵人。其次,她的思考方式很有柔韌性,不會拘泥既有模式,能夠快速適應事態和戰況的變化。最後,她很清楚哪些是重點,什麼是手段,什麼才是目的。一言以蔽之,這是一個與生俱來的戰場天才。」
停頓了一下,用紅茶潤喉後,帕西法爾以前所未有的認真神情說到:
「以她手中的牌,還有儘量活用手牌的個性和必須儘快扭轉事態的急迫性來看。她一定會放任查理曼軍隊全力進攻,通過那個飄在天上悠哉悠哉的大石頭,吸引我們的注意力,並且暴露出全部火力配置。然後在露出空隙的那一刻——也就是雷神之錘開炮前後的幾分鐘實施強襲空降作戰。」
「雷神之錘」是近乎完美的戰略武器。
「尼伯龍根」的無法連射、制導火箭的欠缺威力,且在上升段容易遭受攔截——這些問題在「雷神之錘」上很大程度得到了解決。只要注意系統的維保作業,比如輸電線路、電容、傳感器、高超音速炮彈激波對身管的影響等等,「雷神之錘」可以一直運轉到將亞爾夫海姆之外的所有土地都變成焦土為止。
但也只是幾乎完美而已。
巨炮本身對外來的攻擊是相當脆弱的,哪怕只是破壞幾條輸電線路,都可能造成無法順利發射的故障。為此除了將巨炮安置在齊格菲防線的核心地帶,以層層防線加以守衛之外,還細心配置了浮空艦隊和MA。
「為了避開被開火產生的衝擊波波及,艦隊會暫時解除防空陣型,那一瞬間,炮台幾乎毫無防備。這一瞬間的破綻,將是她最好的切入機會。」
——同時也是她最沒有防備、最脆弱的瞬間。
「別手軟啊,帕西法爾。在戰場上同情敵人即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一點軍校里就教過了,你我對此早已有所覺悟。」
「我知道。謝謝你,特里斯坦。」
通信界面消失無蹤,少年軍人的視線低垂下來,在他眼前,是擺放在桌上的軍帽。
「不要手軟麼……」
特里斯坦的感覺非常敏銳,或許不到羅蘭或卡斯帕爾的程度,但他對他人內心的細微變化卻有著高度敏銳的觀察力,再細小的漣漪也逃不過他的雙眼。
有那麼一瞬間,自己確實躊躇了。
不光是計算利害得失,更是因為自己親手毀滅那位聖少女而生出了躊躇之情。
那猶如夜幕中的閃光般讓人眼前一亮,就連身為敵人的自己也不禁被那勇武的身姿吸引,隨後為自己可能親手毀掉這個時代人類最耀眼的天才而感到猶豫。
——就像打破讓人屏息的精美藝術品一樣。
即便如此,有些事情還是不得不去完成。
大檐帽的正中央,金屬制的軍徽閃閃發亮,被橡樹葉環繞的雄鷹展開雙翼,銳利的爪子分別抓著劍和盾。
軍人即是祖國的劍和盾。
劍不會思考,盾不會同情。
其需要執行的是命令,需要理解的是義務。
為了那崇高的義務——
「祖國啊。」
少年拿起軍帽,端正地戴在頭上,微閉的眼睛重新睜開。
「請你放心。」
銳利光芒自眼中綻放,猶如猛禽般明亮的眸子凝視著虛空,溫和的聲音帶著切實的質感在艦長室內擴散。
「萊茵的守衛,必會堅定而真誠的守望。」
電腦昨天掛了,連帶著碼了70%的稿子和一批資料,今天用手機湊合著碼了這些,萬望各位見諒。感謝諸位書友的支持,作者還會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