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兵臨城下(八)(1/2)
當月亮高掛天空,地面被黑暗所籠罩時,扎伊采夫和同僚們回到了陣地。
幾個圍在一起的士兵被軍官敢開,通向特殊部隊指揮部帳篷的道路被清空,老遠就能看見帳篷門帘被掀開,丹尼洛夫上尉坐在彈藥箱上等著他們。從地上那一堆燒了半截的菸頭來看,上尉等了很長時間,可能有一整天,因為這層關係和其他原因,上尉的心情很糟,眼睛裡混合了憤怒、沮喪以及焦慮。
糟透了。
這是上尉的想法,也是神槍手們的想法,出發時這支小隊伍有15人,回來時少了將近一半,有7個同伴不幸成為敵軍精英獵手的戰利品。
挫敗感填滿了身體,溢到空氣中,煎紅腸的香味也變得索然無味。
「上尉。」
扎伊采夫走到丹尼洛夫面前,立正、敬禮。
「瓦西里。」
上尉沒有還禮,他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銀煙盒,從裡面拿出一支有金色濾嘴的香菸,塞進嘴裡,接著他又把煙別到耳朵上,繼續說到:
「讚美母神,你們幾個活著回來了。」
上尉和士兵們同時愣了一下,這種帶有失敗主義色彩的話不適合從一個軍官嘴裡說出來,對象又是一群大兵。停頓了幾秒,丹尼洛夫神情嚴肅地問到:
「對方是無毛猴子的神槍手?你們把他們幹掉了?還是沒遇上?」
「我們遇見了,但找不到他們,沒能幹掉。」
「沒能幹掉?」
「那些猴子藏得很好。我知道他們就在森林裡,在搜尋我們的位置,但就是找不到他,我希望他會露出破綻。但他一直都沒給我機會。」
比拼耐力的遊戲一直持續到太陽落山,相互搜尋彼此的獵人們都在盡力不暴露自己的同時,搜尋敵人的蹤影,扎伊采夫保持了耐心,對方也是,他們就這樣一直持續到天黑。然後結束了今天的對峙,將決戰中的較量延宕到下一次進行。
很簡單,也很折磨人。
「那群傢伙肯定在森林裡待過,很清楚林子裡的規矩,擅長偽裝,裝備也很不錯。被打死的兄弟都是在200公尺以上的距離中槍的,打得都是腦袋,沒有一槍走空。」
深吸一口氣,扎伊采夫把軍帽摘了下來,用力撓著頭。
「其中有一個傢伙特別優秀。他能打中300公尺外的目標。」
「母神在上……」
丹尼洛夫上尉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300公尺,比扎伊采夫的250公尺極限足足多了50公尺,一個致命的優勢。
上尉拿下香菸,重新放進嘴裡,然後再次拿出來。
「也就是說,今天一整天。你們都在對峙,是嗎?」
「是的,上尉。」
神槍手們一起回答,聲音儘可能平靜,免得上尉察覺他們的沮喪和煩躁。
趴在爛泥地里,和一具或幾具正在腐爛的屍體待在一起,不能動彈,不能出聲,注意力高度集中,神經繃到隨時斷裂的程度——保持這種狀態近10個小時。最後卻一無所獲。這是戰鬥英雄們迄今為止遇到的最糟糕的情形,更糟的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這種情形恐怕會反覆上演。
唯一一個不算安慰的安慰是:他們的對手同樣如此,無論處境和感受,都不會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上尉終於點著了那根香菸。猛抽了幾口後,他停止了一切動作,不說話,不抽菸,就像一尊捻著香菸思考的雕塑,一動不動。直到香菸快燒到手指,上尉才戀戀不捨得將菸捲扔在地上。
「你們很幸運,我們在拉普蘭的探子報告,前幾天有一群裝備最新式來復槍的拉普蘭人在維堡上了船,然後不知去向。看樣子,你們今天遇上的是拉普蘭獵兵。」
扎伊采夫的眉毛跳了一下,天不怕地不怕的柳德米拉也繃緊了臉,其他人更是表情嚴肅。
和自詡出資援助者,不把冰雪森林之國放在眼裡的諸國不同,公國上下對這個幾度交手的國家有著深刻的認識,正如拉普蘭對公國有著深刻了解一樣。
曾有人這麼形容:和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南方國家不同,拉普蘭從誕生那一刻起,含在嘴裡的是一把匕首。
由於常年累月處於和公國對抗的第一線,拉普蘭的軍事化程度之高位居世界之首,除了隱身幕後的亞爾夫海姆,幾乎沒有哪個國家舉國小孩的童年是在軍事訓練中度過的,唯一的例外就是拉普蘭。
對拉普蘭人來說,抵抗公國的侵擾是生活的一部分,某個時期,拉普蘭的農民一天的生活是如此展開的:早上起莊,花2小時和公國散兵游勇戰鬥,然後趕往集市,買來生活用品後立即趕往莊稼地,和村社裡的民兵一道和搶糧食搶女人的毛熊大兵pk一小時,然後午餐休息,下午耕田。偶爾和偷掰玉米的毛熊農民們再度pk,黃昏時檢查莊稼周圍的陷阱,啟程回家……
天天和戰鬥民族打交道,拉普蘭自身也沾染上不少戰鬥民族的特點,雖然正規軍的戰鬥力比較渣,可沒有一個公國軍戰士敢小瞧拉普蘭民兵。
有一次公國軍出動一支近3萬人的大軍,企圖從蘇奧穆薩爾米地區突破,用2周時間降服拉普蘭。但由於不熟地形,大軍沿大路排成了一字長蛇陣,隊伍間距最長達到100公里。熟悉當地環境的拉普蘭民兵身披白色斗篷,使用雪橇和滑雪板進行靈活機動,在零下40°的雪夜中對公國軍實施各個擊破,手持弓弩的山民隱蔽在雪地里,射殺圍聚在篝火邊的公國士兵,或者以優勢兵力消滅小股敵人。最終這支大軍覆滅了。一共有27500人戰死或凍死,1900人被俘,只有上千人成功逃回了公國,然後被送上軍事法庭。死在古拉格群島。
從那時起,身披白色斗篷,在雪地上快速滑行的拉普蘭民兵就成了公國最不願意遇上的敵人之一,而進入火器時代後,進行軍制改革的拉普蘭沒有簡單照搬別國經驗,讓所有人苦練排隊槍斃戰術。而是對傳統的民兵進行調整和訓練,挑選精悍戰士組成獵兵,給他們裝備最好的槍枝,以求更好發揮他們的作用。
現在看來,這些從民兵演化來的狩獵者沒讓他們的國王失望,正如他們設想的那樣,公國軍被前所未有的麻煩給困住了。
「原來如此,是用滑雪板從沼澤地那裡進入森林的啊。」
柳德米拉低聲說到。正如她猜測的那樣,滑雪板增加了接觸面積,單位壓強也隨之降低。儘管動作會變慢,但拉普蘭獵兵們可以安全且隱蔽的進入森林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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