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軟弱與堅強(十七)(2/2)
戰略級攻擊術式誠然相當複雜,數百年的傳承和精研絕非虛有其表,即便是從某個超常存在那裡接受強化精英教育的羅蘭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徹底分解結構的。
10%
15%
20%
強行將焦慮壓進思考底部,忍耐著沸騰般的意識空間排外壓力,羅蘭一心一意的進行解析作業。
他並不需要徹底理解整個術式,只要清楚基礎構造——最多50%左右,他就有把握暫時凍結整個術式,只需要再過一會兒——
毫無預兆,幾乎要將自我意識碾碎的洶湧壓力消失了。
不僅是壓力,就連意識集合體本身也開始變得稀薄。
(糟了——!)
理解發生什麼的瞬間,異變驟生。
相互連接的術式網絡同時開始運作,那景象猶如寸草不生的沙漠突然從沙礫中冒出一座華麗的巨型殿堂。幾何學紋路和符文(Runes)架構起的莊嚴城堡急速擴大,瞬間填滿了整個意識空間。
其速度之快,僅僅容許羅蘭張開防護而已。
只為毀滅而存的輝煌建築存在了一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帶著眾多意識一起,徹底化為虛無。
真正的虛無,什麼都沒有。眾多的人生,眾多的情感,眾多的思念,一絲一毫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或許他們的肉體尚存,還會呼吸,還會對刺激做出反應。但無論如何,僅僅會呼吸的肉塊無法稱之為活著。
這也是殺人,扼殺靈魂和人性,將人的內在殺死。
(為什麼……為什麼可以毫不在乎地干出這種事!只要高舉大義的旗幟,什麼樣的暴行都可以合理化嗎?!神明,神權這種東西就那麼偉大、那麼了不起嗎?!!為了這種東西……這種東西,人命都可以隨意的拋出去嗎?!!)
一無所有的世界裡,少年憤怒的咆哮不斷激盪。
那不是幾個、幾十個,足足好幾百人,就像火柴一樣瞬間劃亮,轉眼被弄熄後扔出去。沒有傷感,沒有憐憫,就像丟掉不需要的垃圾。
如果此刻羅蘭能將肉體轉移進這個空間裡,他會咬碎自己的牙齒,攥拳攥到出血吧。
然而這個非物質空間沒有可供他宣洩情緒的身體,連讓他沉浸在憤怒和傷感的時間也沒有。
叮——
山泉般清澈的鋼琴音傳來,溫柔親切的旋律在空間內迴蕩。
(歌……怎麼可能……這個旋律,難不成是——!)
恐懼和焦慮取代了疑惑,一度中斷的解析工作再次展開,速度更凌駕於之前。
他很熟悉這首曲子,曾經好幾次聽過。
這首歌有一個很甜很甜,甜到毛骨悚然的名字。
《Komm, süsser .Tod》
——來吧,甜蜜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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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歌是怎麼回事?」
「到底是從那裡傳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歡樂的氣氛煙消雲散,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催逼著贖罪者搜尋歌聲的來源,全然不顧之前有人因為觀測遭受精神污染的前例,也不在乎受到莫名干擾導致觀測術式暫時無法使用的現況。
只因為這陣歌聲勾起他們幾分鐘前的恐怖回憶。
伴隨歌聲而來的神之使徒,應該已經被他們埋葬了,那麼這陣歌聲,這陣輕柔又洋溢著奇妙氛圍的歌聲,到底是從哪裡傳來的。
「觀測恢復!」
「馬上顯示!」
滿是雪花雜訊的顯示界面重新展現出伊密爾的天空,一度被漆黑球體占據的天空此刻恢復了湛藍,血污般的煙火消失得一乾二淨,火辣的陽光再度灑在大地上。
在那副普通至極的日常繪卷上,一對美麗的羽翼閃閃發亮。
「啊啊……」
「怎麼可能。」
「那可是戰略級攻擊術式啊……」
「連聖城都犧牲了。」
「怪物!!」
哀嘆和憤懣交織在一起,幾聲膝蓋撞擊地面的「撲通」聲傳來,上了年紀的貴人們跪倒在地,歇斯底里的碎碎念和哀嚎從上下撞擊的牙齒中泄漏出來。
展開無暇的晶瑩羽翼,俯瞰著腳下半球形深坑,嘴唇微微咧開,宛如一道弦月。
「鬧劇餘興也結束了,接下來才是正戲……來,開始吧,第三次衝擊(THIRD.IMPA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