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會議,舞會(三十七)(2/2)
恐怖襲擊的目的並不在於殺了多少人,摧毀多少設施,而是將「恐怖」作為戰略工具,從精神層面擊垮擊垮對手。但隨著對象的承受能力不同,這種手段所能發揮的作用也不同。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小市民看見精神病人在大街上砍人都會嚇得面無人色,戰亂地帶的難民遭遇轟炸卻能在最短時間內進行正確的逃生。
像阿爾比昂這樣剛開始近代化的國家,單憑一兩起爆炸是掀不起多大浪的,就算派人四處散布謠言,也只是往沃爾辛厄姆的拷問室里塞人罷了。
但是,有明確描述,且一定會實現的「未來」就不一樣了。
通常的預言——譬如那位有名的諾查丹瑪斯的預言,不一定會實現,內容也是曖昧不清甚至不明所以,可以隨解讀者做出對自己有利的解釋,說是江湖騙子的鬼話也不為過。但李林留下的那份「未來報告書」不一樣,將會發生的事情包括細節在內,全都是明確精準的,並不存在曖昧解釋的餘地,一切都是「必定會發生的未來」。
當認知到這一點時,恐懼就會迅速膨脹擴散。
原因很簡單,那份報告書描繪的未來太過鮮明,而且儘是與死亡有關的事情。人類這種好奇心比其他智慧種來的更加深重的生物,是需要對未來一無所知才能生存的。「理所當然的未來」等於剝奪了他們的希望,心中再也不可能維持平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恐怖的衝擊性更甚於爆炸本身。
更何況,這種恐怖的「保鮮」程度也相當高。
從一開始,這個作戰的目的,就是要達成一種「可控制的恐怖」。如果單純為了將恐怖最大限度化,那麼散布各類細菌病毒就可以了。以倫迪紐姆這樣的理想溫床,炭疽桿菌、肉毒桿菌、肺鼠疫菌、伊波拉病毒、狂牛症病毒不用半個月就能把這座「霧都」變成「死都」,更不要說亞爾夫海姆正在進行的「食屍鬼」和「屍變體」項目的研究成果,以及尚待開發「y染色體殺滅病毒」。到那時別說阿爾比昂,整個世界都會忠實再現彼得.布呂赫爾的名作——《死亡的狂歡》里的駭人場景,與那種恐怖相比,區區幾枚ied和幾頁**根本不值一提。
李林並不打算要搞這種「天譴」,這與他的戰略規劃存在衝突,就短期目標來看,也實屬本末倒置。他需要的是藉由恐怖和混亂的壓力,來打開局面。
米萊迪迄今為止沒有露面過,但誰都能看出來,這場耐力賽之中,沃爾辛厄姆的贏面相當大。
要想打破這個僵局,勢必需要一些小暴力,不能太輕,否則阿爾比昂人會不痛不癢,起不到效果;也不能太重,那會導致局勢失控——除了能持續「保鮮」的炸彈魔式襲擊,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隨著炸彈事件的頻發,在社會輿論和女王的壓力下,縱然萬般不願,沃爾辛厄姆也不得不抽調人手搜尋炸彈魔,時間緊迫的米萊迪也勢必會採取行動,到那時……
再次飲乾杯中的紅茶,李林微眯起眼睛。通過感染創世紀化作耳目的流浪漢們,再次窺視被卷進風暴里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