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會議,舞會(三十一)(1/2)
保守派宣稱自由派是讀書讀到腦袋缺氧的書呆子,激進派則認為自由派是失敗主義的膽小鬼,嚴格說來,這兩頂高帽並不符合實情。
以約瑟夫.魏德邁、威廉.魏特琳、弗朗茨.西格爾等學者為首的自由派並不是組織嚴密的政治結社,而是一群兼具浪漫主義、理想主義和博愛主義的和平主義者。他們只是不希望多年來努力建設的成果因為戰火而毀於一旦,同時對準軍事化的社會體制又心有不滿,希望給包括人類在內的勞工爭取更多利益,分散過於集中在執政官手中的權力,爭取實現普遍民主和社會改革。
他們的想法誠然是好的,但顯然過於超前了,且不論理念上的衝突,光是涉及自身利益的部分就足以讓其它兩派和軍方將他們視為死敵。於是針鋒相對的雙方在評議會、大學校園、露天咖啡館、俱樂部等各種場合展開廣泛深入的辯論,當中偶爾也發生用拳頭代替嘴巴辯論的事件,好在政府處理給力,自始至終沒演變成流血衝突。
由於在辯論中,自由派廣泛引用阿爾比昂的傳統習慣法當中對個人權利的描述,並多次以阿爾比昂為例。當阿爾比昂人為蓄奴制所做的慷慨激昂的辯護傳來時,自由派被人類秀下限、秀無恥的能力驚掉了下巴,保守派和激進派則是笑了又笑,一直笑到下巴脫臼。等他們重新把下巴接好,對自由派進行全面反攻倒算的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李林介入了。
身為執政官,李林還是能容忍別人提意見的,自由派雖然聒噪,但他們的建議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只不過有些想當然,身上理想主義色彩太過濃厚了一些。說錯了幾句話,還罪不至死,稍微說兩句也就算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讓自由派繼續存在下去對平衡國內政治生態也有好處,至少不至於變成右翼分子大本營。那群怎麼看怎麼像納粹殘黨的老爺爺們可是一直叨念:「要用毒氣對人類進行最終解決」,激進派也整天把「種香菇」之類的話題掛在嘴邊。真讓他們做大了。那還得了。
在執政官的干預下,自由派總算沒有被徹底干趴下,但也陷入了低迷狀態。一時間,整個亞爾夫海姆再也不聞議和之聲。
羅蘭通過帕西法爾知道阿爾比昂蓄奴制還導致這麼個意外結果時。他連掐死那些蓄奴主義者的心都有了。本來精靈對人類的敵視就已經相當厲害。好不容易出現一些想要進行和解的聲音。生生就讓阿爾比昂人自己給搞砸了。那些傢伙到底知不知道?「奴隸」這個詞在精靈一族的歷史記憶里,代表著一段最黑暗的時期,與之相關的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在精靈面前提蓄奴制?拉仇恨也不帶這麼幹的。
這種自打嘴巴的行為不但沉重打擊了自由派。還將精靈們最後一點願意嘗試與人類平等共存的意願給徹底摧毀既然為了眼前的利益,連自己引以為傲的數百年傳統和信念都可以棄如敝屣,斷然採取雙重標準甚至徹底推翻自己說過的話。那即便日後和人類簽訂了和平協議,其中的誠意和遵守的可信度又有多少?對此,羅蘭都無法反駁。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那傢伙多半坐在辦公室里大笑吧?說著『愚蠢的人類』之類的風涼話。」
明知道養父對這種事情向來是不值一哂的態度,最多也就聳聳肩,該幹嘛就幹嘛。羅蘭還是忍不住腹誹,接著又不禁哀嘆。
為何人類總是如此短視?為了眼前的利益,可以甚至放棄原則和信仰?
這樣的人類。
簡直叫人看不下去。
心中發出悲哀之詞,卻也不會認為李林將要建立起來的社會就是好的。
用強硬的武力壓制人類和獸人,將他們趕入羊圈用沒有對話也不會讓步,上面只寫著『服從我』的高牆圈起來的羊圈。
世界尚有改進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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