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巨人的初啼(七)(2/2)
現在,這個陰險小人吹響了進攻的號角。富凱的眾多黨徒們立馬跟進,一時間,榮耀的議事大廳成了嗡嗡做響的巨大蜂箱,裡面飛著無數隻蒼蠅。
然而。
德茲魯保持著半跪謝罪的姿勢,眉毛都不抬一下。既不做辯解,也沒有祈求原諒。
那副冷靜的模樣讓科爾貝爾極為不快,他粗暴的咆哮起來。
「德茲魯卿,你可是堂堂……!!」
「冷靜,科爾貝爾卿。」
平靜,同時又極為沉重的聲音從王座下方的座位震盪、擴散開來。稅務總監還想再說點什麼,可在鷹隼一般銳利的視線逼視下,嘴巴動了動,乖乖閉上了。
「宰相閣下?」
富凱意外的看向套著紅色長袍的老人,熟悉的嚴厲目光下,財政大臣反射性的低下頭,死盯著地板。
「就算在這裡指責德茲魯卿,事情也不見得會發生好轉。當務之急是,儘快展開調查。儘快給外國使節和惶恐不安的人民一個說法,讓他們恢復安全感。」
「宰相閣下所言甚是。」
富凱抓住機會,趁勢進言道:
「下官以為,應立即組建一個調查委員會,徹底調查這一系列事件,徹查相關人員的瀆職罪行,用最快的速度進行調查和處刑。」
議事廳沉寂下來,不少人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變成一片蒼白,冷汗刷的流了下來。
這裡每一個都是官場老手,誰都清楚,富凱的提議讀作「調查」,寫作「清洗」,後面還要註明「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無需法律程序,懷疑即處決」。
想想屆時呂德斯所有的十字路口、廣場上,斷頭台日夜不停運作的壯觀景象,幾個膽小的文官幾乎暈倒在地。
不得不說,這些人的承受能力實在有點差。10年前,凱納布姆的官員就表現的比他們強多了。
每天早上和家人生離死別,晚上回家大擺宴席,慶祝自己又多活了一天——和當時凱納布姆官員的豁達比起來,這些人的表現實在有點不堪入目。
「富凱卿,這太過激了。」
說話的是泰利耶,擔心富凱拿陸軍部開刀的陸軍大臣無法繼續保持沉默了。
「既然是調查,仔細的核實,詳盡的證據就是必不可少的。卿建言『用最快的速度』,不覺得太過草率了嗎?」
「陸軍大臣閣下,既然調查出確有罪行,那就應該立即果斷嚴懲。否則,我們要如何平息民眾的不安,讓諸國意識到我國堅決消滅暴徒的決心?」
陸軍大臣的話獲得不少贊同的聲音,財政大臣亦博得眾多喝彩。
涇渭分明的兩群人又開始他們日常的戲碼——黨爭。
先是互相指責對方的政策,接著升格為人身攻擊,最後發展到吐口水、撕咬……
趕在發展至最終階段前,忍無可忍的紅衣主教用力咳嗽一聲,準備表演全武行的大臣們這才稍稍消停下來。
紅衣主教已經年老體衰,但威懾力尚在。蒼蠅停止了飛舞,唯獨富凱還在冷笑。
曾在宰相手下幹過一段時間的富凱留意到,黎塞留的左袖正輕輕抖動——這是老頭子心情非常激動,臨近暴走的徵兆。
富凱的眼睛的確毒辣,要不是身處重大場合,加上常人難以企及的自制力。黎塞留一定會亂摔東西,破口大罵——正如御前會議召開前,已經在辦公室里幹過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