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國家燃燒(六)(2/2)
毫無疑問,想要打破塹壕戰的藩籬,戰車正是最佳選擇。堅不可摧的移動堡壘,橫掃一切的強大火力,足以碾碎鐵絲網、跨越壕溝的機動力——這些正是突破塹壕必須的能力。可問題是戰車這種高大上的陸戰裝備是亞爾夫海姆獨家壟斷經營的非賣品,身為敵人的查理曼根本不可能獲得。仿製……那就更悲劇了。
得益於黎賽留留下的卓越情報系統,查理曼對亞爾夫海姆之外諸國的動向依然能充分掌握,其中也包括技術發展動向。從而使得查理曼在發展自己的戰車時,可以進行「技術借鑑」。
「長刀之夜」後,各國都對此次事變中大出風頭的戰車映像深刻。特別是在一輛戰車零傷亡殲滅一整連騎兵的戰果面前,總是死抱著「機械裝備嬌氣,不如戰馬可靠」等等陳舊觀念不放的花崗岩腦袋也不得不仔細審視戰車這一存在,在塹壕戰僵持狀況無法打破的大背景下,大家自然而然的想到「是不是可以把戰車用來突破塹壕」……
戰爭需求對技術發展的刺激是直接且明顯的,和平時期吝嗇無比的財政部門在這種時候總是特別慷慨,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諸國也不乏敢於創新和吃苦耐勞的人才,加上有了現成的參照物,照道理說進度應該很快才是。實際情況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技術發展之路沒有神的存在,有的只是一道名為「科學」的障壁。
以亞爾夫海姆技術積累過程之順暢,相關工業產業體系之全面,戰車從提出概念到試製,再到定型量產尚且耗費十幾年之久。到現在為止連造迫擊炮和後裝步槍的無縫鋼管都沒能完全搞定的諸國,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搞出戰車?
戰車雖不像造船那樣牽涉廣泛,但同樣是涉及到大量技術和配套加工企業的系統化工程。縱然防衛軍大發慈悲提供詳細的全套圖紙,沒有相應材料和專業技術,就連粗糙的仿製品都做不出來。非但達不到設計要求,往往還要用士兵的鮮血和生命來交付學費。
各國現在在繪圖板上的,正是缺陷一堆腦洞大開的作品,一個個造型各異,骨骼驚奇不說,還大多是貫徹「多鉚蒸鋼」思路的邪惡作品。
比如阿爾比昂那個菱形車體、過頂履帶的「水櫃」;
比如阿爾比昂的車體和車輪合為一體的「獨輪戰車」;
比如羅斯聯合公國代號「大輪戰艦」、別號「沙皇戰車」,擁有兩個直徑9公尺的前輪和1個直徑1.5公尺後輪的MA;
比如羅斯聯合公國大鍊金術師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門捷列夫之子——瓦西里.門捷列夫設計的和鼠式超重型戰車一樣重,安裝「時髦」的油氣懸掛的「自動推進炮」;
……
好吧,公國著名詩人丘特切夫早就吐槽過他的同胞們:「用理性理解不了羅斯,用一般標準無法衡量它,在它那裡存在的是特殊的東西」。外人還能說什麼呢?他們沒搞出交錯式負重輪已經是本色演出了。
比起外國同行,查理曼的軍事工程師們要理性,不過他們搞出來的試做型戰車「施耐德」和「聖沙蒙」也實在是……用羅蘭的刻薄話來形容,那就是「長著羚羊腿的大象」,「寫作戰車讀作突擊炮的怪胎」。這些奇葩設計就連那位王太子都不看好,只不過這一位看不上的理由是這兩種戰車設計指標不能滿足他。在庫爾瑪耶烏爾被鼠式超重型戰車刺激到的王太子殿下認定能對付尖耳朵裝甲怪獸的只能是其同類,而且要比對手們裝甲更厚,管子更粗,最好口徑有152mm……。
痴迷大口徑火炮的王太子和設計師們或許不知道按照他們的要求,最終能搞出什麼怪物。但羅蘭已經預見到,就算他們真的成功,最終出現在大家眼前的多半會是一輛會行走的茅房。
思維似乎有些過於發散了,收回思緒的羅蘭搖搖頭。
以他對雙方差距的認知,他很清楚即使這些圖紙上的玩具能被立即生產出來走上戰場,在李林的動物軍團和空地一體突擊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沒錯)
羅蘭若有所思的望著塹壕另一端。
防衛軍隨時都能打破僵局,但他們卻沒有這麼做,為什麼?他們為什麼選擇正面強攻而非奇襲?又為什麼止步於此構築工事?
為了弄清楚這些問題,他特意以海軍調查員的身份來到一線陣地,從中尋找蛛絲馬跡。
防衛軍綿延的防線和強大火力使得任何近距離觀察都變得不可能,即便如此,換防的部隊、火力配置、不斷變換的炮兵陣位和火炮種類等等訊息已經足以讓他揣摩出現在這場「靜坐戰爭」、「虛假戰爭」的些許輪廓。
防衛軍的異常舉動,很有可能是「等待時機」。
在最短時間內一次徹底打倒對手,避免陷入消耗戰的泥潭——這是防衛軍基本戰略。如今掌握充分優勢的情況下卻停下了腳步,絕不可能是因為最高領導層誤判形勢,也不會是技術原因,純粹是為了配合下一步行動所做的戰術安排。
平靜只是暫時的,甚至這個暫時的平靜都有可能是放在陷阱上的一枚金幣。交戰雙方誰能在陷阱啟動前拿走金幣,誰就會在接下來的戰鬥占據優勢,甚至贏得戰爭。
突然間,羅蘭停下腳步,銳利的眼神緊盯著白堊土牆,似乎要穿透土層和戰線,一覽對面的情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