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變革的狼煙(二)(2/2)
所以李林根本不在意羅蘭的舉動。別說是後裝槍,就算羅蘭把通用機槍、戰車、飛機的圖紙弄出來交給查理曼,他也不會擔心。以查理曼技術力量和工業實力,叫他們去造虎式戰車和飛翼轟炸機,等於是叫原始人用石頭造鐵達尼號,根本不切實際。有他這個超級外掛在的精靈陣營。最大限度避免了工業化之路可能遇到的障礙,是需要積累2、30年後才發展到的水準,沒有任何現成經驗可參照,更沒有任何積累的人類根本不可能實現跨越式追趕。
「從不犯錯嗎……」
小聲嘀咕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討厭感覺再度涌了上來。
有一個不會犯錯的參照對象不是什麼好事。這會讓其他人都像是目光短淺的傻瓜,還意味著任何人都沒機會超過他。
這種感覺真的很噁心。
對於志在向李林展示「第三條路線」的羅蘭來講,沒什麼比李林規劃的「用戰爭來重新劃分世界格局」的計劃最終也被證明「無比正確」更叫他不愉快的了。
「看起來你們的將軍並不喜歡新玩具呢。」
黑暗中飄出揶揄,過了幾秒鐘,戴帽子的人形輪廓從黑暗中凸顯出來。
「我以為我們的將軍元帥們已經足夠古板僵化,結果在死腦筋的比賽中,兩邊居然是不相上下。」
「……真是刻薄的評論。」
羅蘭苦笑著回答到:
「且不說我們這邊,這麼評論卡斯蒂利亞軍隊合適麼?『狐狸小姐?」
卡斯蒂利亞的軍官大多是些迂腐顢頇之輩。對新式武器的態度比查理曼更加惡劣。經歷了七日戰爭之殤後,卡斯蒂利亞迅速組建了自己的火器部隊。儘管普通士兵很快裝備了步槍、火炮,但上層騎士和軍官本身繼續佩戴長劍和魔杖。拒絕佩戴手槍。而騎兵們不但頑固地拒絕使用火器,甚至不願讓火槍兵和他們一起接受檢閱和投入戰鬥。
對這麼一票腦袋裡塞滿翔的弱智,怎麼批評都不算過火。但是「狐狸」……她的回答太過理直氣壯,一副「就是這麼回事」的態度,連掩飾都懶得做。對一個愛國人士和民族主義者,這態度叫旁觀者有點不適應。
帶面具的女子端起盛滿葡萄酒的杯子。潤了潤嗓子。
「請別把愛國等同於無條件支持官僚,特別還是腐敗無能的那種。」
一個合理的解釋。愛國者的標準答案。要不是從養父那裡聽過「愛國主義是邪惡的美德」、「愛國主義是一切流氓惡棍最後的避難所」的話語,羅蘭幾乎要認同這個回答了。如今的他已經不是單純的毛頭小子。對這種充斥個人情感的話語只是一笑而過。
不過「狐狸」似乎對腐敗官僚們有很多怨氣的樣子,還在繼續數落那群混蛋。
情形真的很糟。
從阿爾比昂和羅斯聯合公國合資成立道勝銀行,宣布兩國貿易以黃金為結算貨幣以來,和查理曼不對付的諸國迅速加入這場聯合絞殺查理曼經濟的血戰之中。其中還包括了卡斯蒂利亞這樣的銀本位國家。
為了趕走入侵家園的邪惡侵略者,使用一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也無可厚非,卡斯蒂利亞參與狙擊銀價和毛熊們在敵人入侵時使用的焦土戰術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不過利用這個艱難時期大發國難財什麼的,就叫人無法接受了。
「一些高級將領扣住了士兵的軍餉,全部換成黃金或弗羅林金幣,等銀價大幅下跌後再換成比索發給士兵,從中牟取巨額利潤。士兵們當場把銀比索丟到軍官臉上,大罵『給老子多少錢,老子打多少錢的仗!瓜達拉哈拉的築壘區域,工兵指揮官倒賣建築材料,用泥巴和磚頭建造防線。某位將軍前往南方重鎮赫羅納視察,發現駐紮當地的一個騎兵團『失蹤了,後來經過調查才知道那群傢伙在團長的帶領下用軍餉去搶購囤積糧食,然後用建制內的運輸工具運往缺糧的前線城市倒賣牟利……」
幾乎所有腐朽軍隊的問題都開始在卡斯蒂利亞軍隊身上浮現,在某些方面幾乎趕上1949年之前的國軍——只差一點點,1948年開始國軍連銀元和法幣都捨不得發,直接給士兵們發金圓券。拿著連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國軍大兵們很乾脆的投共去也,轉過頭來精神百倍的揍發金圓券的長官們……
「然後呢?」
羅蘭鬆了一口氣,他知道,情況還不算太糟糕——「狐狸」的言論只不過是鬱悶太久以後的必然爆發,要消除這種負面情緒很容易。
「你可以幹掉一些蠢豬,但很快又會有新的蠢豬替補上來,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
說到這裡,羅蘭停了下來。他很清楚要解決這種問題需要什麼方法,但要他說出「革命」這個詞,也略嫌困難了些。
整理一下情緒,羅蘭問到:
「那台機器怎麼樣了?」
「狐狸」的眼睛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