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變革的狼煙(十)(2/2)
「怎麼了?」
「剛才不是說螳螂盯上了蟬,黃雀盯上了蟬嗎?」
「然後呢?」
「有不請自來的獵人來了,一群兇巴巴的肅清者正朝你們那邊去哦?我這邊也被一個可怕的大姐姐盯上了。」
把玩著耳機。德基爾側過臉問到:
「我是不討厭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之類的段子啦,主動找上門來的女人也見了不少,不過異端審問官還是第一次……您是要找我幽會嗎?貝爾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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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進入塔爾斯村。微弱的違和感便一直纏繞著貝爾。
所謂直覺乃是**不清的感觀,沒有依據,也沒有明確的邏輯,只是突如其來的靈光一現,或者混沌不明中的隨意,其準確概率因人而異。總體來說命中率不算高。正常情況下,很少有人會以直覺作為自己行動的指標導向。
可對於經歷修羅地獄。一次次渡過生死邊緣的經歷將所有感觀磨礪至極限的異端審問官而言,沒來由的一道靈光可能比文字情報擁有更高的準確率。在關鍵時刻能幫助他們躲過一劫。
身為一名女性異端審問官,貝爾的直覺相當敏銳。雖不至百發百中的程度,也有六七成的命中概率。
原本此次任務是掃蕩以這個村莊為中轉據點的毒販,據聞有邊境的邪教集團正在採購、囤積鴉片,計劃用於祭祀活動和亂交。向來對毒品交易較少發聲的教會立即採取行動,盤算利用此次清掃行動提高聲望,同時打擊持有不同信仰的教派。是故,貝爾和另一名異端審問官安徒生才會以「聖女殿下護衛」之名進入查理曼控制的薩爾巴杜特區,殲滅毒販和異教徒。
既然是秘密中轉站,在什麼地方有異樣感也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可這次不一樣。和那種陰暗、猥瑣的惡意不同,那是偽裝成理性的瘋狂,猶如混入羊群的猛獸,儘管偽裝的十分巧妙,卻還是漏出些微氣息,讓人莫名其妙的不寒而慄。
羊群一樣享受著名為「日常」的陽光的大眾無法分辨,毒販們也未能察覺,但和披著人皮的魑魅魍魎打慣交道的貝爾卻十分肯定,有「什麼東西」潛伏在村子裡。
她沒有聲張,也沒有採取行動,只是在暗處觀望,然後——
「……那是什麼?」
左三把,右三把,6把鍵刃扣上指間。只要眼前滿臉玩世不恭的男人稍有異動,或者口吐虛妄之言,他的身上就會多出6個透明窟窿。
儘管直覺告訴她應該立即出手,但那個攀附在牆壁上的身影實在是太過異常,她要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後再決定,是否要對這個男人及其同夥降下制裁之槌。
「要詳細說明的話會很複雜,簡單來說,那是類似於奇美拉之類的合成生物,只不過威力要強大的多,而且是以人類為素材。」
「人形奇美拉?」
荒唐、吹牛之類的字眼立即浮現出來。
除了魔像之類傻大黑粗的傢伙,哪怕是最瘋狂的魔法師也不會考慮將人形定為魔法衍生物的基礎原型,當初光是解決魔像站立行走的問題就花費了整整一代人的光陰。有了這樣的前車之鑑,沒什麼人會把精力放在人形魔法衍生物上,更不要說「16歲少年駕駛巨大傀儡機甲一騎當千、拯救世界」之類的空想……
二足站立的人形原本就是自然界的戰五渣,論單位輸出功率不如外骨骼生物,論個體性能指標不如其他大型動物,要不是靠著「思考」、「製造工具」這樣的特技,人形早就應該被淘汰才是。指望以人形為基礎製造無敵兵器,純屬不切實際的妄想。
「所以啊,既然模仿人形有這麼多問題,乾脆把人類直接調製成可以上戰場的消耗品不就好了?」
輕佻少年翹起嘴角,轉變為鮮紅之色的眼瞳透出不把人當人看的冷漠,即使和貝爾視線相對,態度也絲毫沒有變化,既不避開也不回視,仿佛從根本否定一切。
「什麼?!」
「仔細想想吧,從小孩成長為為可用的士兵至少要十幾年,正規步兵訓練三個月,上了戰場後十幾分鐘就掛掉了。說到底,只是消耗品,還是像蟑螂一樣會不斷繁殖的那種。既然如此,將消耗品改造成能發揮最大價值的形態,才是負責任的做法吧?哦,對了。這就像奶牛和肉豬配種一樣,也算是一種品種改良吧。」
「……」
「哎呀,這臉色真是恐怖,該不會我說了什麼犯忌諱的話?比如說:創造生命是神的領域,凡人不得插手其中。又或者把人類比作蟑螂太過分?錯了喲,異端審問官小姐你大錯特錯了。」
有著少年面孔的惡魔在教堂鐘樓上轉著圈,奔放輕盈的動作仿佛是在起舞,那優美的畫面叫人情不自禁的覺得那是在謳歌神明。
從那位舞者口中發出的,是瀆神的言語。
「第一,我們並不是創造生命,是在改良生命;第二,就眾生平等的教義來說,將人類和蟑螂平等對待才是正常的;第三——」
迎著晚風和貝爾的冰冷目光,少年張開雙手,打從心底發出大笑。
「我們的瘋狂可是得到了神的保證哦?你們的神的理智,又有哪個鳥地方的哪根蔥來保證呢?」
沒有示威也沒有警告,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貝爾將6把鍵刃從正面及左右兩個方向投擲出去。真相、情報什麼的已經無所謂,和這個滿口褻瀆之詞的傢伙沒有任何話可說,沒有哪怕一個可以讓他繼續活下去的道理。
唯有一死以贖瀆神之罪,這是披著人皮的惡魔唯一未來。
面對閃電般撲來的鍵刃,少年沒有任何動搖,冷冷一笑,那張可惡的笑臉從眼前消失,鍵刃的刀尖刺入虛空。
「好可怕好可怕,真不愧是教會的獵犬,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差點就變串燒了。」
黏膩的聲音和呼吸一起吹拂在耳廓上,冷汗順著臉頰流下。
「嗯哼,好了,我都說了這麼多情報了,修女姐姐,作為回報……陪我樂呵一下如何?信仰堅定之人墮落成淫娃蕩婦的樣子,被無慘凌辱調教的樣子,被壓倒無助哭泣的樣子,被玩弄到壞掉的樣子,我想看的都快忍不住了……」
蜘蛛般細長的手指把玩著貝爾的鬢髮,從背後飄來的,是非人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