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變革的狼煙(一)(2/2)
低級軍官們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間,李卜克內西和朗古打開顯示終端,屏幕上顯示出監視裝置記錄下的畫面,兩名校官不禁微微皺起眉頭。因為他們有過實戰經歷。對屍體、鮮血已經比較習慣,所以才只有這點反應,換了普通人,早就吐得一塌糊塗了。
走廊上撒滿了血和肉,曾是看守和實驗動物的焦黑肉塊撒滿一地,走廊的地板、牆壁和天花板上除了鮮血,還有猶如大蛇爬行般的焦黑痕跡蜿蜒。
就算使用重型火炮,也很難製造出這樣的悽慘光景。更何況這是區區一頭實驗動物弄出來的,這就叫他們更覺得難以置信。
——這群傢伙究竟做了什麼玩意兒?還有,那個實驗動物究竟會往哪裡逃?
盤桓在兩名校官心中的疑問慢慢發酵。直到umbrella首席科學家約瑟夫.門格爾出現在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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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服上滿是槍眼,在剛才的搏鬥中,看守至少發射了上百發槍彈,傷痕遍布全身。左腿勉強還能走,扭曲的右腿不斷滴下鮮血,右手只剩皮膚跟肌腱連在一起。無力地擺動著,腹部完全被打爛。連腸子都跑了出來。
任何有醫學常識的人見到「他」的這幅尊容,都會斷言此人已經沒有救治的希望。然後對在這種狀態下此人還能走路一事感到恐懼。
已經可以算是屍體的人,竟然張了張嘴。
(好痛。)
裂開的嘴不成聲的呻吟著,鼻涕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身負此等重傷卻並沒有痛快地死去,被傷痛所折磨,叫人不禁同情起他來,讓人不禁想為他做些什麼。
對居住在森林裡的野狼來說,這陣哀嚎則是宣布開飯的鈴聲。
七八雙綠油油的眼睛出現在前後左右,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被狼群包圍了。
落單的老弱病殘是食肉動物優先攻擊的對象,狼不是食腐動物,但餓了五六天的野狼並不抗拒吃一頓傷兵大餐。再怎麼說,鉛彈喀牙也比餓肚子要強。
野狼一點點縮小包圍圈,突然同時撲向那個渾身浴血的人類,大部分狼瞄準四肢和腰腹,頭狼對準咽喉露出了獠牙。再過零點幾秒,它將咬開這個人類的咽喉,幾分鐘後,它的族群將得到足以支撐一段時間的血肉,一如過去每一次成功狩獵一般。對於狼群的頭狼來說,這判斷合情合理,但換來的是現實的殘酷背叛。
丟了骨頭的殘肢甩動起來,如同觸手般捲住頭狼的脖子,一股不容抵抗的力量將頭狼朝前方拉扯,髒污的人類臉孔瞬間裂開,猶如鮮花般綻放,布滿利齒的花瓣朝野獸們卷了過去。
幾分鐘後,狼群消失了,只剩下一地血跡和獸毛的狼藉現場。
一個男人帶著吃飽喝足的恍惚從血泊中起身,滿是污垢的皮膚大片剝落,露出鮮嫩的粉紅色新皮,一度被扯爛的肌肉、骨骼已經完美的再生。活動了一下肢體,男人毫不理會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搖搖晃晃地走了起來。
「我要……我要……」
剛剛再生完畢的聲帶發出嘶啞的聲音,伴隨著虛浮的腳步,幾乎叫人以為這是個醉漢。
「我要……回家……」
醉漢般的神秘男人朝遠方伸出手。似乎是要抓住什麼,在月光的指引下,他開始朝南方移動。
直到此時為止,不論是這個男人自己還是其他什麼人都不曾預料到,他的行動將給這個混沌不明的世界帶來怎樣激烈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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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乒、乒——
整齊的槍聲響起,士兵們起身站定。軍官們吆喝著讓人把靶子取回來,以便檢驗訓練成績。成績良好的士兵會得到表揚,連靶紙邊都碰不到的傻瓜就只能用「愛的鞭子」進行再教育了。
這是軍營里司空見慣的情形,不過今天情形有點不一樣。首先射擊的頻率更快,靶子也比過去遠的多。足足有300公尺。此外,觀看訓練的提坦斯軍官大多是中高級軍官,二級突擊隊大隊長以上的軍官一抓一大把,不少還是掛橡樹葉領章的。他們正指著靶紙交頭接耳。
「看樣子,那位少爺是想給我們個驚喜啊。」
「年輕人總是這個樣子,輕率、衝動、容易被新奇玩意兒迷惑。」
「不過這位可不一樣,再怎麼說也是有經驗的。」
「連隊規模的遭遇戰而已,對方也不過是奧斯托利亞的逃兵。除此之外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鬧。」
「就是。政治家管好政治就可以,戰爭這種事情還得我們說了算!什麼新式槍械……吃飯是要從嘴巴吃的!後面來的那叫灌腸,只有死基佬才喜歡那調調。」
提坦斯的軍紀在諸國之中也算是極為嚴格的。對軍隊內的同性戀行為更是沒有任何寬恕的餘地,一經發現基佬,立即組織軍事法庭進行審判。判決結果通常是火刑極刑,提坦斯的長官們認定唯有將用熊熊聖火淨化基佬們的狗靈魂才能起到震懾作用,徹底杜絕骯髒的基佬。
如此對基佬深惡痛絕的提坦斯,要用基佬、灌腸之類的詞彙來進行諷刺。可以看出他們對測試中的新式步槍和提倡這種步槍的人有多麼不以為然。
作為一支以率先採用火槍,組建全火器軍隊。並將各種新戰術投入實戰聞名的軍隊,照理說提坦斯不應該說出這種對新技術不以為然的話。但如今對新式步槍嗤之以鼻的。正是這些「軍事革命的先驅」。
說到底,那些榮譽頭銜從根本上來說並不是他們自己的靈光一閃,然後轉化為現實的產物。不過是某些勢力將自己玩剩的舊玩具買了個好價錢,提坦斯只是被動接受了這些「新式」裝備。但他們的本質並未因為裝備產生改變,在熱衷干預政治、蔑視技術進步、復古地崇拜精神力量等方面,他們和查理曼陸軍如出一轍。
「大概只有等他們在戰場上被徹底打爆,躺在屍山血海里的時候,這些傢伙才會後悔吧。」
秘書模樣的少年冷笑著評論,聲音很輕,只有他自己和靠近的同伴才能聽見。
秘書大人沒有指正軍人們僵化思維和戰術的意思,沒有必要也沒有意義。首先,那群花崗岩腦袋要是能聽勸,問題就不會存在。其次,他並不是提坦斯的戰友,沒義務去提醒。
事實上,再過幾個月,查理曼就會成為他的敵人,眼前的狀況讓他無比高興——還有什麼事情能比自己的對手思想僵硬、戰術拙劣,如同大和軍神乃木希典大將一樣更令人高興的呢?一群群呆板的、聽話的「皇國武士」迎著機槍、速射炮、地雷、鐵絲網、空中攻擊、毒氣、榴霰彈,敲著鼓,吹著號,舉著旗,一心不亂的排成人牆展開決死突擊,直到全員玉碎。面對敵軍固若金湯的工事和死傷枕籍的己方士兵,軍神們不禁怒問:「掘削機のどの家が強いですか?」……這樣的畫面簡直美到讓人不敢看。
就算給他們更先進的武器,思想上的因循守舊也會招致最終的失敗,這一點毫無疑問。
「就是為了避免出現最糟糕的情形,所以有必要給他們稍微補補課。」
一旁傳來苦笑般的聲音,傑勒斯挺直背脊,微微點頭。
毫無風度地搔弄頭髮,凝望著扛回來靶紙,羅蘭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低聲咕噥著。
「要不然的話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