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布倫希爾(一)(2/2)
「選擇吧,生存?還是毀滅?」
此刻掌控著神祗一樣隨意決斷他人生死的權力,並不會因此就意味他會像那位擁有【穿著斗篷、扛著鐮刀】這一廉價商業形象的神明那樣公平對待每一個生命。他的立場、他的行動模式也絕不會為了不存在的娛樂目地而搞出這樣滑稽徳一出蹩腳戲碼。
提出古老問題當然是為了——
「我……我們懇求為您服務,偉大的大人。請您發發慈悲,饒恕我們那些愚蠢的無禮舉動,讓我們奉獻忠誠來為那些愚行贖罪。我們是您的下仆,卑賤的我們願意為您奉獻一切也在所不辭。」
跪伏在地面,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為恐懼驚惶所支配的軀殼被求生的**驅動著榨出乞求的語句,祈望著能夠從暴虐利爪的縫隙中找出一線生存的可能。
「……太沒誠意了。」
眉宇輕輕挑了一下,嘴唇抿出一句幾乎可以拿去當死刑判決的評語。
「只是這樣嗎?只是使用敬語來阿諛一番,然後表示服從?不覺得……這其實沒什麼誠意嗎?」
但凡有點心機的人都不會天真到被幾句效忠誓詞感動,腦袋發熱的認為可以就此相信一群連續三次截殺自己的殺手。更何況此刻環抱著雙臂,睥睨那群殺手的李林遠不是只限於【稍微有點心機】這種程度。
把更換僱主這種行為當成家常便飯的殺手們基本談不上什麼忠義之心,他們只對金幣忠誠。現在天枰的一端是他們的腦袋,放上幾句無足輕重、轉身就能當放屁的話語連天枰晃一下也做不到。他們必須拿出一些有實際分量的東西,如果連這最基本的一點都做不到的話,也不必繼續浪費時間了。
時間永遠都是不應該浪費的寶貴之物,他人的性命不一定是。
聰明人都清楚這一點,也有他們自己的解決之策。
「呃……我們認識一些處理黃金的傢伙,冶煉和銷售方面的渠道都有。」
【還算是個有腦子的傢伙。】
無法捉摸想法淺笑下,李林的評語中帶上些許的稱讚和肯定。
如果殺手開出的是諸如【願意提供伯爵的一切情報】、【幹掉伯爵和大主教】之類無法驗證、操作可行性也不高的空頭支票的話,李林已經完成了這幾個腦袋的搬家工作。
黃金處理……有操作的空間和實踐的可能,同時也很有誘惑力。李林手下已經有了阿爾貝利希和他的渠道。不過還是應該考慮分散風險的措施。此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發揮促進內部良性競爭的作用。
在這種命懸一線的狀態下想出這樣一個【投名狀】——這份急智和對目標對象的心理揣摩的能力對一個殺手來說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優秀資產。
這個殺手符合他計劃中的定位,但現在還需要敲打敲打,讓他明白他為誰工作,應該秉持怎樣的工作態度。
「這畢竟只是你的片面之詞哦,沒有充當證據或實物可以證明的言語。口頭上的東西就有能夠延續你們性命的價值嗎?」
「您可以看下這個。」
黑斗篷抖出幾塊金閃閃的圓形物體遺落在地上後,那團黑霧向後方倒退過去。
一枚刃之翼朝著斜下方像是幾枚金幣的物體延展拉伸,比老工匠的手指更靈活快捷的仔細翻弄過那些圓片後,數據反饋的結果確實的佐證了殺手的【投名狀】。
「假幣嗎?」
「是的,大人。我相熟的,是些假幣販子。」
意外地收穫,沒有空閒感觸的思維開始推理其中的關聯,眨眼片刻間,一個大致的輪廓已經被勾勒了出來。
顯然,伯爵大人支付的薪酬和這些刀尖添血討生活的傢伙理想預期的那個數字存在差距,在解決勞資糾紛或者找到一個不那麼摳門的新僱主來跳槽之前,殺手們搞起了副業來補貼自己。
這些人有著不為世人所知的地下人脈,各種各樣的地下產業和他們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各色人等在這個陽光照不到的地下世界裡進行著情報交換、武器走私、販賣人口、處理來路不明的金錢……之類的勾當,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假幣製造銷售。
就李林所了解,這個世界的的防偽技術與相關的物理知識處於一種近乎空白的狀態。除了整天和各種金屬打交道導致百病纏身的鍊金術士之外,普通人識別假幣的技術不外乎是靠手感、聽音、目測這些基本手段和經驗。這就給假幣留下了相當的空間。
從這幾枚假幣的檢測結果可以看出製作者投入了相當的精力心血來製造,並且已經取得可以稱之為【突破】的進展——用金箔包裹的鉛塊能達到幾乎亂真的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做假幣的那群傢伙的確是個人才,可以考慮對計劃做些進度和細節上的調整。
「我接受你的忠誠,報上你的姓名——供我驅策使用的名字。」
尖刺般的殺意從空氣中消散,少年臉上浮現的,是類似逗弄寵物後的開心笑容。
「岡瑟,我是偉大主人您的僕人——岡瑟.瓦利。我和我的手下是您的短刀,刀柄在您的手中。」
絲毫不敢懈怠,恭敬卑微的聲音從看不清面貌的黑斗篷下面回應著新的主宰。其他跪伏在地面上的殺手一動不動等著新主子發話。
從死亡崖邊收回腳的殺手們已經完全明白,哪怕做出一點點的錯誤反應,都會招致人頭落地的不幸結局。接受了效忠,能夠繼續生存下去,高懸頭頂的利劍依然隨時都有可能落下。
性命由新主子一言而決這一點沒有改變,也不會再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