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咖啡與搖籃曲(二十九)(2/2)
右側肱骨和肋骨被折斷、被雜碎的疼痛撕裂了僅存的一點毅力,「開膛手傑克」在夜空中發出有如嬰兒一般的慘叫,像掏空的口袋一樣重重摔倒在地面。風被截斷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怎……怎麼回事?剛才那個……!!!」
「還不明白啊?那傢伙稍稍認真了點罷了。」
「稍稍……!!」
若說那是「稍稍」的程度,也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但事實就是如此。
和「母親」在戰場上與獸人以死相拼,積累起來的魔法對戰經驗不同。「研究者」也好,「傑克」也好,她們基本上做得都是偷襲外行人之類的事情,一旦遇上真正經歷過地獄、精通如何破壞人體的戰士。
「一擊都堅持不了啊。」
魔女輕蔑一笑,猶如對待玩壞的玩具。
沒了精神上的枷鎖限制,在片刃之翼和魔發的攻擊下學習如何運用刀劍保護自己的羅蘭,實力絕不可能在區區殺手之下。
視線緊盯住持刀的少年。變回本色的紅瞳眯了起來。
「為什麼要用刀背砍?」
猛禽一樣銳利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
沒有任何認同,洞悉對方的全部,充斥恐怖、冰冷的眼神。
「那不就成了殺人了嗎?只要打倒就好了吧?!」
面對勒緊喉嚨般的逼問,少年毫不退讓。
縱然對方是罪無可恕的殺人狂。縱然被做了很過分的事情,甚至對方採用精神攻擊試圖對自己洗腦。可羅蘭仍舊打心底里抗拒殺人,加上不需要殺死對手就能獲勝,他絕不願意奪取對方的生命。
「你應該知道這傢伙殺了多少人吧?也很清楚被殺的都是什麼人吧?」
羅蘭一言不發,算是默認。
「開膛手傑克」手術刀下慘死的儘是無辜的孩童,尚未理解世界的廣闊,對人生未來懵懂無知,幸福的迎接明天到來的孩子。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被摘除了內臟,分解成無數的碎片。
他們沒有被殺的理由,不應該以哪種支離破碎,連父母都無法辨認接受的形態早早結束一生。
理所當然,做出這種事的不能稱之為人類,也不能被原諒。
「不論是倫理道德,還是一般社會正義角度來看。她死了不會有誰傷心,也不會有人嘆息一聲。人們會為她的死、殺死她的你歡呼,勇者羅蘭——」
莎樂美冷冷一笑,歌唱般的訴說著。
清脆響亮的聲音不光羅蘭能聽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古琳達也能聽見。
明知如此,故意如此大聲地振振有詞。
對相信正義,打心底相信人都能救贖的羅蘭來說,那簡直是根源性的衝擊與否定。
為了拯救多數人,必須要排除危害大家的惡人,這毫無疑問是符合人們所認知的正義,實行這種正義行動的,是正義的朋友,是勇者。
可是——
即使標榜「多數正義」、「絕對正義」,殺人行為的本質不會有任何變化,產生的罪惡感也不會消失。麻痹自己的思考,隨著大眾的歡呼聲對少數的一群揮動劍刃,這恐怕也不能稱之為正義,若是放任自己在正義朋友、勇者的名號下,橫中直撞,對多數的暴行視而不見,那和邪惡也沒有太多區別。
比起背負殺人的罪孽,那種貫徹「正義」理想,行大量殺戮之實的暴走更讓羅蘭害怕。
——就像那個時候的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