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風.二六(三)(2/2)
對兇手的同情高漲到了難以理喻的地步,以至於有上萬份用血簽名甚至完全用血寫成的請願寬恕的文書。潮水般湧上法官和陪審團的辦公桌。考慮到查理曼的識字率,這些紙所代表的意義不可謂不沉重。更為狗血的是。有九位青年志願替刺客服刑,為了表達他們的堅定和真誠,還寄來了泡在酒精罐子裡的九根小手指。
尼德霍格沒興致嘲笑那些腦子進水的憤青和愚民,既沒有意義有浪費時間。工廠里的工人對此事的態度,以及後續影響更值得他去關心。
在v.e公司高工資、高強度、高自殺率的「三高」車間內,被壓迫到麻木或準備自殺的工人同樣對刺客充滿同情,對他們的僱主充滿了仇視。儘管在足夠充分的監管體系和武力威懾下。那些生產流水線上的「兩足騾馬」還沒有異動的跡象,但隨著暗殺事件的層出不窮,治安環境的日趨惡化。誰都不能保證這些心懷不滿的工人不會趁勢而起,搞些罷工、暴動之類的事件。強迫公司接受諸如加薪、調整工作時間、停止無薪加班、設立年休假、童工薪水上調、組建工會、尤其是停止副總裁調整上工鍾,延長工作時間之行為……等等要求。
加薪!縮短工作時間!增加休息!組建工會!禁止撥上工鍾!見鬼!該死!
想到這些個詞彙,尼德霍格的鼻子就開始噴火星。作為最堅定、最反動的大地主、大資本家、高利貸者,他對一切左翼思想和工人運動都持敵視態度——這是一種本能。他不止一次在董事會上提議「找出工人中的刺兒頭,拉到牆根下,讓他們像狗一樣死去」。還深入調查。粉碎了好幾起組建工會的陰謀。要不是有李林的命令擺在那裡,他一定會把那些混蛋連帶他們的家人塗滿蜂蜜從頭到尾吃掉,而不是警告、開除了事。
但在如今的大環境下,如果真的發生罷工之類的非暴力抗爭,尼德霍格也不可能把所有工人一殺了事。除了輿論因素外,隨著生產機械的不斷升級,技術工人的價值越來越高,人類技工的比例也在持續上升。這使得一切簡單粗暴的手段都變的不合時宜,公司必須改變以往的管理方式和方法。
在此之前,優先要確保大環境的安定態勢。沒有一個安定的外部環境,別說進行公司內部制度改革,連公司高管的人身安全和正常的生產經營都無法保障,因此,那些破壞秩序,意圖顛覆現行體制的傢伙必須死。
「我公司當然樂意為國家穩定、社會安泰出力,這是身為國民和公民的義務。只要能派得上用場,敝公司必定盡全力支援王國政府的行動。不過在此之前,我想知道——」
把玩著茶杯,李林冷峻的目光投注到略顯侷促的馬薩林身上。
「陛下、首相大人、朝廷的諸位希望我們做到什麼程度?是就算對恐怖分子的大本營——陸軍發起肅清也無所謂,還是說以曖昧、遲緩的態度無視恐怖活動帶來的危害?就像呂德斯的暴民發起投石黨之亂時,政府那種遲緩、愚蠢的應對?」
被冷徹的揶揄和視線壓迫,馬薩林忘了演技,呆呆看著對面的營業用微笑,露出完全說不出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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