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風.二六(十六)(1/2)
「什麼?又被搶了?」
歌德的臉孔皺成一團,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按捺不住掏槍的衝動,給哆嗦的糖果店老闆的腦袋上開天窗——就像他在勞動營幹過的那樣。
如果是平時,歌德還有保持一會兒紳士風度的餘裕。此刻「帶少爺初次討債失敗」的壓力正像一把銼刀,反覆在他的承受神經上磨來磨去。
說是「又」,可不是每次來討債收帳時,這位老闆都會聲稱自己遭遇劫匪,以此充當賴帳的藉口。相反,卡蹦吧(carambar)糖果店經營狀況良好,借貸信譽一直不錯,是直到今天為止,拖欠記錄都為零的優秀小型家庭作坊。
但這個引以為豪的記錄到今天也結束了,承受著歌德吃人的兇悍眼神,中年男人早早謝頂的頭上布滿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老……老爺,以母神的名義起誓,我絕不是想要賴帳,只是那個天殺的賊……」
「這是我今天第14次聽到這句話。」
歌德的手搭在腰上,長槍繭的食指越來越癢。
「5家糖果店、3家糕餅店、4家咖啡攤、2家肉鋪都在昨晚遭劫,我想知道,這是強盜團伙還是蝗蟲一樣的饑民過境?王國首善之地啥時候有這麼大的犯罪團伙,我們都不知道?」
(而且還是專門打劫食品的怪力盜匪。)
看著盜竊現場,羅蘭添上一段補充。
一般來說,如此大規模的竊盜要想在不驚動戶主街坊的狀況下,一夜之間洗劫14家店鋪,從櫃檯到庫房存貨全部一掃而空——這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只能認為是有內賊接應。且人數眾多的盜賊團伙才能辦到這種事情。
但一來盜賊團伙感興趣的都是高價值商品,比起糖果糕餅和鮮肉,珠寶行和小儲蓄所對他們更有吸引力。另一面,盜賊團也做不到用爪子將大門無聲無息的一分為二,把看家護院的狗狗嚇到失禁暈厥。
撿起地面上的木板碎片。切口有些糙,即不像刀劍劈砍形成的平直斷面,也不像斧頭造成的起毛散裂。反倒比較類似猛獸在樹木上充當記號的抓痕,起毛的部分全都順著一個方向傾倒。
人類是弄不出這種痕跡的,獸人雖然長著尖爪的不少,但就算是爪子尺寸最大的蜥蜴族也不可能把雙手長成切削機。難道是危險種?這就更不可能了,呂德斯出現危險種的機率就和李林搞錯卡布奇諾的配料方式一樣低,再說危險種也沒有洗劫店鋪的智能,衝進住宅區大快朵頤新鮮人肉比那有效率多了,在此之前,危險種以噸計算的體重造成的「街震」早就驚醒全城人了。
「似乎還是個女性慣犯呢。」
伸展開「探索線」。對現場殘留的物理、化學痕跡一一加以分析,對香水成分格外敏感的蜘蛛皺皺眉。
「保加爾玫瑰精油?品味意外的不錯啊。」
比馬士革玫瑰精油稍稍低了一個檔次,但保加爾玫瑰精油也不是尋常老百姓用得起的奢侈品,以蜘蛛的薪水都只能望而卻步,迄今只是遠遠嗅過一回。
手指一陣抖動,探索線縮了回來,蜘蛛用力搖著頭。
「真是難以理解。用的是女人的玩意兒,體力卻比男人還強壯,難不成是人妖?那爪子又是怎麼回事?」
腦袋裡發現的蛛絲馬跡銜接起來,卻發現描繪出來的東西完全不是人類,甚至不像獸人,但同時又什麼都像,根本無法組合出有意義的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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