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燃燒的伊斯特爾河(三)(2/2)
治安騎士指揮官科帕奇.山多爾騎士此時也帶著100多治安騎士前來支援,當他們到達廣播中心附近時,居然也遭到了被硝煙燻昏腦袋的保安部隊猛烈攻擊。於是圍攻廣播中心的起義者又增加了100多名生力軍。
軍隊、治安騎士和保安部隊之間宿怨極深,海瑙和拉科西最相信的部隊除了占領軍就是保安部隊。保安部隊待遇優厚,權利也很大。甚至可以決定本地軍隊軍官的生死。一個保安部隊的少尉居然可以當著上千士兵的臉抽一位上校耳光。無數軍官和治安騎士做夢都想和保安部隊幹上一架,如果不是軍隊和治安騎士們還保持著基本的服從和紀律,他們早就這麼幹了。眼下既然已經翻臉,大家再也沒什麼顧忌,盡情用手裡的槍炮去和保安部隊拉清單算舊帳了。
隨著軍隊和治安騎士的加入,戰鬥變得更加野蠻殘酷,到了9時40分左右,數量上占多數,且極度亢奮的進攻者在坍塌的廣播中心東北角廢墟里和保安部隊打起了白刃戰,十分鐘後守軍再也支撐不住。群眾陸續殺入大樓,最後有300多人放下武器投降。不過憤怒的人們沒有給他們活路,所有俘虜被命令面向槍斃排成一列,然後挨個被匕首割斷喉管後倒吊在廣播中心外的大樹上。
在大樓陷落前的最後時刻,守軍曾連續半小時發出照明術式。黃色的閃光連河對岸的佩斯城都能看見。這是表示狀況危急,呼喚援軍的信號,他們一直到最後一刻還在祈禱援軍的到來,但最終沒能盼來一個援兵。因為他們的老巢——阿弗歐總部大樓此刻也已經搖搖欲墜了。
和圍攻廣播中心不同,為了拔掉這個保安部隊的指揮樞紐以及罪惡的象徵,起義者一開始就投入了核心精銳——駐紮在基利安兵營的1000多名工兵。這些工兵接受專門的城市戰鬥訓練,很清楚如何才能多快好省的拆房子,手頭也有充足的彈藥。這裡面除了從軍火庫里搶奪來的部分外,還有不少是從佩斯城的維什—曼弗雷德兵工廠和切佩爾島上的蘭帕爾特兵工廠里的倉庫搬來的。這兩家兵工廠是王太子投入資金,從海軍鑄炮廠重金挖來鑄炮工程師,親自選址督造建設起來的寶貝疙瘩,在最近才剛剛開始正式運營,其生產的第一批步槍大炮上還仔細刻上紀念銘記和王太子的頭像,即將準備運往北方前線。誰都沒想到,這些槍炮第一次發出怒吼的地方居然是布達城,其宣洩火力的對象居然是王太子麾下的統治機構,讓人不禁感嘆命運對某些人的嘲弄。
除了這些正規工廠生產的武器外,起義者還從特殊渠道弄到了15門被稱為「飛雷」的特殊火炮。這種形似水缸,發射炸藥包的奇怪火炮一經使用便廣受好評,雖然精度和射程有點問題,可比起6磅小炮發射的實心彈和霰彈,10公斤重的圓盤型炸藥包的威力要大出好幾個等級。遇上難攻不落的據點,起義軍只要發射幾發炸藥包,工事裡基本就沒有活人了。隨著這種開掛一樣的攻堅兵器迅速拔除外圍據點,守軍的的壓力也越來越大。到晚上11時左右,隨著最後幾個據點飛到空中,阿弗歐總部大樓也淪陷了。
阿弗歐成員們再也沒了往日的耀武揚威,那些僥倖還沒落入起義者手裡的保安部隊、特務密探們爭分奪秒的脫下身上的制服,換上治安騎士制服或便服,用最快的速度躲藏起來。一旦被人發現,或辨認出來,等待他們的最好結局是像狗一樣被人毒打一頓,然後將絞索套上脖子。但能享受到這種待遇的少之又少,更多是被憤怒的群眾死刑處死之後掛起來。像奧斯陶洛什.亞諾什上校就是不走運的那一類,在遭到毒打後,這位國保局上校被拖到埃爾凱爾劇院附近,用鐵絲捆著腿倒吊在樹上吊死。在他邊上掛著保普.約瑟夫上校的屍體,屍體上滿是刀扎毒打的痕跡,胸膛被打開,心臟被扔在地上……幾小時內,數百具死於私刑的屍體掛滿布達城的路燈、陽台和大樹,在瀰漫硝煙和血腥味的夏日晚風中搖晃。
布達市民們歡呼著,金色鳶尾花旗幟紛紛跌落地面,被踐踏蹂躪。工人們開始將纜繩套上王太子銅像的脖子,試圖用駝獸將這尊25公尺高、重數百噸的塑像推到,但沒能成功。最後在魔法師士官用火焰術式燒熔塑像的腿部,隨後再度套上纜繩去拉,塑像在人們的吶喊中應聲倒地。起義者們揮舞著紅白綠三色旗,大家又七手八腳將塑像肢解,王太子的腦袋被割下丟在一旁,情緒激動的學生在上面寫上「廁所」、「便器」的字樣。
誰都沒留意到,王太子那雙高筒軍靴牢牢留在基座上,這隱隱預示著別的意義。
格羅端著酒杯漫步到窗前,火光照耀下,掛在樹上的屍體來回晃蕩,攻下各處要點的暴民正不斷朝總督府湧來。槍聲和爆炸越來越密集,士兵們已經將一切能找到的東西都拿去構築工事了,面對叛軍的火炮和炸彈,幾塊門板和碎磚爛瓦搭起來的掩體根本不會起到保護作用,甚至連心理安慰的效果都沒有。
「最後的抵抗了嗎……」
仰脖將杯子裡的白蘭地飲干,伯爵的嘴角浮現一絲冷酷的笑容。
以他五角級魔法師的實力,要從這裡脫身並不是什麼難事,在阿弗歐總部大樓陷落時,靠著衛隊的力量出城也不是沒有可能。可就算逃出去,哪裡又是他的容身之地呢?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一定要有人對此負責才行。海瑙將軍還可能用鎮壓暴亂來抵消罪責,保住他的臭頭,可他和拉科西總督卻是一點指望都沒有,註定會被拉去背黑鍋,弄不好還會禍及家族。與其帶著「怯懦逃亡」的名聲,將家族一道帶進萬劫不復的深淵,不如最後來個轟轟烈烈的結束,讓那「恥辱的末路」遠離他的家人。
槍聲漸漸稀疏下去,紛亂的腳步不斷逼近,伯爵慘然一笑,將酒瓶隨手一扔,聚集起來的瑪那構築出術式迴路,拳頭大小的銀白色幾何圖案落入伯爵腳邊,嵌入早已處於待機狀態的大規模術式迴路群,銀色閃光的閃爍速度越來越快——
「該死的牲口。」
伯爵小聲嘟囔著,將整個總督府化為灰燼的爆炸吞沒了他和破門而入的起義軍,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過後,巍峨的總督府已經不見了蹤影,無數碎石如同流星火雨般朝人群砸下。一面燃燒的金色鳶尾花旗幟在廢墟上空飛舞,宛如一隻在夜空中翩翩起舞的艷麗蝴蝶,不消一刻虛幻的美景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