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燃燒的伊斯特爾河(六)(2/2)
以黎塞留的精明,不會看不見其中的風險,不至於在時機遠未成熟之前就把查理曼放到爐子上去烤。
話雖如此,還是有羅蘭能做的事情的,他要開始行動了。
「去見一下聖女殿下吧。」
整了整軍服。調整了一下衣領和風紀扣,羅蘭起身拿起軍帽。
「我想,那位殿下也差不多要約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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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烏斯.雅各布.德.海瑙上將正在大聲訓斥炮兵指揮官,要求他們無需顧忌彈藥上限和布達城居民的死活,用更加準確和猛烈的炮火轟擊布達城堅固的城牆。炮兵上將的嗓門甚至蓋過了火炮發射時的轟鳴。
這可能只是錯覺,因為將軍大人比炮兵更靠近他的參謀和炮兵指揮官。在正常情況下,人類的聲帶不可能發出比上百門野戰炮和艦炮齊射更響亮的聲音。不過,現在的海瑙將軍的確可能比上百門大炮更聒噪。
他太激動了,情緒有點失控。這是必然的,儘管炮兵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持續炮擊,然而巍峨的布達城城牆依然聳立在那裡。昔日讓駱駝族獸人最強的加尼沙里(janissary)軍團流盡最後一滴血也未能攻入布達城的堅固城牆,如今依舊像個倔強的戰士一樣,迎著隆隆炮火屹立不搖。面對這個難攻不落的要塞城市,海瑙快要發瘋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法攻克的要塞,所有號稱「永不陷落」的要塞最後都被進攻者踩在了腳下。只要願意付出,並且有足夠的耐心和實力,進攻一方總能看見自己的旗幟在對方的城牆上升起。
海瑙沒有這些,他手裡只有王冠領占領軍八成的兵力,外加臨時加入的「陸軍伊斯特爾河內河艦隊」和幾條浮空炮艦。所有的火炮集中轟炸經過防禦術式陣強化的城牆還是稍嫌不足,好不容易炸開幾個缺口,步兵試圖衝進去時,卻遭到叛軍的集火射擊。攻城部隊丟下幾十具屍體後狼狽的逃了回來,叛軍抓住機會將缺口填上。然後火炮再次響起,開始新一輪循環……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用這種愚蠢的戰法,白白浪費炮彈和士兵的生命,如果他老老實實執行首相的命令。將布達和佩斯兩城包圍起來,截斷所有通道,不斷發起騷擾。在強大的援軍到來之前儘量消磨叛軍的物資儲備和士氣。兩軍匯合之後,自然可以一鼓作氣輕鬆拿下兩座城市。
但問題恰恰就出在援軍上。好死不死來的是陸軍的死對頭提坦斯,那群仗著財團裝模作樣暴發戶,居然要光榮的陸軍服從他們的指揮,用陸軍的損失來成就他們的功勳。真是一群無恥的混蛋!為了保住陸軍和王太子的顏面,更為了保住他的小命,海瑙必須更加努力的做出成績。
「集中火力!加快速度!先生們,我們沒時間磨磨蹭蹭!」
炮兵上將揮舞拳頭叫喊著嘛,唾沫幾乎飛到炮兵指揮官臉上,丟下那個可憐的上校,他轉身朝突擊隊指揮官宣洩他的怒火。
「告訴你們的士兵。讓他們睜大眼睛,裝上刺刀。一旦打開缺口就踩著炮彈的落點衝上去,不要顧慮隊形!一旦發現亂黨,就衝上去殺掉他們!」
「明白,將軍。」
「告訴勇敢的士兵們。不要在乎他們看到是什麼人,有武裝的還是沒有武裝的,只要不穿查理曼陸軍軍裝的,全部殺掉。」
海瑙用右手在脖子附近比劃著名,接著說:
「他們必須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海瑙的腦子裡只剩下了報復,還有一點點恐懼,回想起昨晚秘密聯絡中。王太子越來越嚴厲冷酷的措辭,向來以殘暴而著稱的海瑙也不禁感到後頸發涼。同時也更加痛恨把他逼到這般田地,並且還在不斷羞辱他的叛亂份子。
那些暴民必須死!
他要找到每一個可以找到的王冠領人,讓這些兩腳牲口受盡世間所有恐怖和痛苦後死掉,然後把他們掛在樹上,警告他們的同胞。讓他們永遠沒有膽量對查理曼人側目而視,讓他們永遠沒有勇氣挑戰王家陸軍的威嚴。
這正是王太子對他的要求,懲罰叛亂者,讓他們像查理曼人記住阿爾比昂雜種和獸人雜碎一樣記住更加強大的查理曼人,在一千年內都不敢對偉大的查理曼側目而視——無需王太子再提醒他。他現在將盡己所能地完成這個神聖任務。
還有他的士兵們。
「當然,將軍。」
尼科爾森少校代表他的同僚回答,聲音冷漠的叫人心寒。
「我們會做到這件事情的,這就是我們來此的目的。」
「是的,少校,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海瑙將軍注視著他,也看著其它軍官和3個整裝待發的尖刀連,目光變得冷酷起來。他正準備說點什麼激勵這些士兵進城殺人、放火、搶劫、強姦——反正只要能讓那些暴民感到恐怖和痛苦,做什麼都行的時候。炮兵們一起歡呼起來,巍峨的城牆發出一陣悲鳴,在濃厚的煙霧中,磚石木料以及人體碎塊像洪水一樣從缺口傾瀉而出。
「前進!」
海瑙抽出指揮刀指向那個缺口,尖刀連的軍官們也紛紛抽出軍刀高喊「萬歲」,將白蘭地一飲而盡開始衝鋒,一大票士兵緊跟在他們後面,尖叫著「萬歲」、「為了國王」或者「為了查理曼」,一起湧向城牆缺口。
城牆上指揮防禦部隊的毛雷泰爾.帕爾上校被望遠鏡里的景象嚇了一跳,頭一次見到那麼多人發起萬歲衝鋒讓他有些發懵,他一時間有些不明白,查理曼公雞怎麼變得這麼狂熱了?莫非海瑙給他的手下磕了藥?過了幾秒,冷酷的微笑出現在他臉上。
海瑙顯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訓,這次打開的缺口比之前擴大了不少,打開缺口後,炮彈依舊不斷落在缺口左右兩側,妨害土系術式和工兵修補城牆的同時進一步擴大缺口。尖刀連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傻乎乎的擠在一起,而是散開來,在炮火的掩護下逼近缺口。
面對散開隊形踩著炮彈落點前進的敵人,受過訓練的士兵還能繼續保持一定程度的命中,倉促間學會開槍的民兵們就完全抓瞎了,加上對方的空中炮艇一邊指引修正炮彈落點,一邊不斷用炮火干擾,城牆的陷落恐怕只是時間問題了。
那個海瑙想必正為即將攻陷城牆而高興萬分,接下來……
「撤退。」
瞥了一眼遠方開始集結排隊的戰列步兵,毛雷泰爾轉身對部下們說到:
「按照預定計劃,分批撤出城牆上的部隊。讓駐守在缺口的守軍也撤退,以班為單位向不同方向疏散撤退。不要跑的太快,和查理曼人保持一定距離,保證他們能看見我們的屁股。」
「上校?」
嚇了一跳的軍官們看著毛雷泰爾,後者用勝券在握的語調說到:
「照我說的去做,我有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