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燃燒的伊斯特爾河(四)(2/2)
深不可測的微笑從腦海的一角划過,黎塞留握緊了拳頭。隨後又鬆開了。
李林的介入並未超出預測範圍,讓提坦斯在與陸軍的競爭中保持相對優勢,以此介入王位爭奪戰,這是財團領袖一貫的策略。
他們支持第二王子,但又不讓其和王太子的差距拉得太開,從而使得伯納德王子保持對財團的依賴。與此同時通過羅蘭與密涅瓦的婚姻,間接將不起眼的夏爾王子掌握在手中,使之成為一顆關鍵時刻能發揮意想不到作用的棋子。直到現在,誰都不清楚李林究竟支持哪一位,哪一邊都無法忽視財團的態度。財團藉此獲得了不少好處。
這次看起來也是一樣。雖然陸軍和王太子被狠狠的打了臉,但財團並沒有讓第二王子獲得名望和政治影響力之外的更多好處。只要王太子不被廢絀,李林還能繼續玩他的遊戲。
黎塞留對此幾乎沒有任何辦法,他之前寄希望於王太子。但王太子接二連三的愚蠢表現讓他大失所望。第二王子和李林走得太近。其個性和能力也不適合將國家託付給他。密涅瓦王女倒是頗有才幹和能力。可她是一位王女,太年輕,繼承順位也太靠後。最後夏爾王子……把1個始終活在兄長虐待陰影下的兒童扶上寶座。挑戰虎視眈眈的兄長、老奸巨猾的大臣、影響力無處不在的財閥?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輕輕嘆了口氣,首相重新振作起來,正準備開口,一個焦慮聲音搶在他之前響起。
「下官不敢苟同財政總監的意見。」
勉強克制著大吼大叫的衝動,陸軍大臣泰利耶通紅的臉孔皺成一團。
「提坦斯和陸軍此前沒有任何協同作戰過的經驗,讓兩支互不熟悉,作戰方式不同的部隊倉促整合在一起進軍是非常冒失的行為,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且陸軍並沒有兵力上的問題,隨時都能單獨編成一支平叛大軍,將王冠領的叛軍一掃而空。」
陸軍大臣的發言並非無的放矢,說話的語調也流露出一絲從容,但誰都能聽出其中掙扎的意味。
「泰利耶閣下,請問您要多少時間才能從正在轉型整訓中的陸軍抽調出足夠數量的平叛部隊?」
富凱用嘲笑般的眼神盯著他,說到:
「1個月還是2個月?還是說從北方前線?」
「你……!」
哼了一聲,泰利耶重新陷入了沉默,臉上猶自掛著憤恨和屈辱。
正如富凱所言,第一批完成轉型升級的陸軍新軍大部隨著王太子北上遠征,剩下的正陷在王冠領里。此刻第二批整訓的部隊才完成預定進度的一半,要湊出足夠的人數確實有一定難度,但絕不像富凱說的那麼誇張。最多兩周時間,一支戰鬥力雖然不如遠征軍那麼精銳,但足以對付叛軍的討伐軍就能準備萬全。
但如今局勢並不允許如此從容的準備,每拖延一個小時,查理曼的威望和利益都在遭受損失。這一點泰利耶清楚,富凱也清楚,所以這個沒有權利和膽量攻擊王太子的奸佞才故意提及北方前線,用指桑罵槐的手法進行迂迴攻擊。
齷蹉的小人!
泰利耶在心裡怒罵,這是他現在能做的唯一事情,富凱的反駁說得都是事實,至少表面上如此,就連黎塞留也這麼認為。
「提坦斯都在南方,需要多少時間能完成部隊的編成和調動?」
「一個軍團,4萬人,利用鐵路系統的話,大約一周時間就能進入王冠領。」
「指揮官人選?」
「埃里希.德.登.巴赫-齊列夫斯基全國副總指揮。」
黎塞留點點頭,人選和部隊都無可挑剔,提坦斯本身是相當精銳的部隊,巴赫-齊列夫斯基曾指揮鎮壓波西米亞的騷動和西南邊境上的土匪武裝,是公認的治安戰專家,相信在他的指揮下,很快就能平息叛亂。
「細節部分就由提坦斯自行擬定吧,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展開瑣碎的討論了,我認為應當立即聯繫南方的提坦斯駐軍,讓他們立即開始準備。」
「可那樣」
「身為王國重臣,如果靠發泄情緒和逞強就能為陛下和國家解決問題的話,泰利耶卿,你可以繼續說下去。」
黎塞留冷冷的發言讓泰利耶倒吸了一口涼氣,陸軍大臣又縮了回去,紅衣主教看也不看他,現在可不是配合腦袋不夠靈光之人的時候,他不打算錯過解決問題的的良機。
「討伐部隊由提坦斯單獨編成,陸軍無需插手,聯繫海瑙,讓他包圍布達和佩斯兩城,不得強攻,也不能讓城外的人走出來。在討伐軍抵達前,先消耗叛亂份子的銳氣。」
黎塞留一口氣說完,回應他的只有沉默。的確,這是眼下最合適的提案,避免了陸軍和提坦斯矛盾激化的風險,以及兩支軍隊之間相互配合的問題,用雷厲風行的動作消彌叛亂的火種。進而震懾那些開始動搖的屬地。至於陸軍的面子……誰還在乎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傻瓜的感受?王太子更是無需繼續在其中糾纏,那位殿下應當集中精力對付北方戰事,其它的事情不需要他去操心。
王冠領,還有叛亂分子,就交給巴赫去解決吧。
在大臣們的沉默中,和紅衣主教的注視下,坐在寶座上的查理四世點點頭,在草擬完畢的詔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沒有任何潤色和修飾,王冠領和其最大最繁華都會的死刑判決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凡爾賽宮,直奔遙遠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