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呂德斯印象(九)(1/2)
嗚——
一聲尖利悠長的汽笛聲中,加熱鍋爐的炎系術式停止運作,高壓白色蒸汽從煙囪里慢慢卸掉,麵包棍外形的火車頭在白色迷霧中載著一車聒噪乘客悠悠駛入奧賽車站月台,最終在揮舞信號板的列車調度員一個身位前停下,調度員打開懷表,面無表情的確認列車時刻表和列車實際抵達時間之間以秒為單位的誤差。
候車大廳里的乘客抓緊身邊的行李,透過強化玻璃牆壁朝月台張望著,一會看看手裡的車票,一會兒抬頭眺望正在翻動的指示牌。清脆悅耳的女聲通過擴音術式在大廳里迴蕩,播送進站的火車車次,下一次列車的目的地和發車時間,提醒旅客注意自己的貴重物品。火車站外的常客們也注視著被乳白色蒸汽包圍的列車,盤算著自己的買賣。
常客們——也就是常在車站周圍廝混的流氓、扒手、騙子、退伍殘疾士兵、脫逃的苦役犯、賣藝人、流浪民、賣藝人、玩魔術的、賭棍、私娼狗腿、皮條客、挑夫、下流作家、拉琴賣唱的、揀破爛的、賣小吃點心的、叫花子——一句話,就是被查理曼人稱為浪蕩遊民的那個完全不固定的不得不只身四處漂泊的人群,匯聚成一股散發小巷陰溝爛泥味的人潮湧向靠近月台天橋檢票出口的位置。
啪——!
穿藍色制服的鐵路保安手裡的九尾貓在空中發出一聲脆響,浪蕩遊民們立即爭先恐後的退到大理石地面上的黃色安全線後面。眼尖的幾個看見穿綠制服的城市環境管理執法隊隊員正捲起袖子朝這邊趕過來,卸掉籠頭的狼犬狂吠著,先頭幾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把別在後腰上的笞棒和短斧拔出來。挨過教訓,慣用手肌腱被切斷的幾個扒手一下沒了蹤影。
嗚——
又是一聲氣笛尖嘯,蹲坐在另一個月台上的年輕人用忐忑不安的目光打量一列客貨混裝列車,駛往拉普蘭的運兵專列斐迪南號悠然自得的進入月台。士官和軍官紛紛停止閒聊,猛抽一口氣讓捲菸幾乎燒到嘴唇,噴吐掉嗆人的白色煙霧,戀戀不捨的扔掉菸蒂用力踩滅後。一個個衣兜里掏出哨子,用叼煙的姿勢含在嘴裡,玩命的吹了起來。
因為漫長旅途中不能抽菸而心情惡劣的丘八大爺們已經沒有耐心教導新兵蛋子該怎麼做,遇見哪個反應遲鈍的,直接就一巴掌過去了。接著還對準屁股用力踹上一腳。城裡徵召的閒漢和鄉下抓來的壯丁尖叫著、推搡著尋找自己的位置。整個月台頓時一片混亂。
最終,在皮鞭和皮靴的輔助下,大兵們排成了整齊的隊列,斐迪南號完全停穩。列車裝卸工拉開車廂門,乾草和牲口身上特有的怪味一下子溢了出來,士兵們捂著鼻子瞅瞅前面的客車車廂,漂亮的女乘務員穿著v.e鐵路的藍色短裙制服,戴著船形帽對軍官們深深彎腰鞠躬行禮。一時間泛酸的小聲咒罵匯成讓人心煩的「嗡嗡」聲。
一旁的樂隊指揮和他的手下們結束了假寐。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臉莊嚴肅穆的指揮揮下手中的細長小木棍,以圓號為前奏,新近流行起來的愛**歌《同期之花》響徹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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