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魔法與科學的最終兵器 > 7.戰場白薔薇之日(五)

7.戰場白薔薇之日(五)(2/2)

目錄

把玩著酒杯,紅色鏡面反射出溫文爾雅的微笑。

「以立憲君主制為基礎,第二階段將以政治手段和軍事力量為輔助,整合經濟產業結構,將帝國及殘存的查理曼整合為一個巨大的生產基地和消費區。以此為根本,對國外進行經濟輸出。調整國際經濟供需結構,最終第三階段目標是建立國際間供需流通完全在精靈陣營掌控下的全球化體制。」

政治、軍事、經濟的鐵三角中,最重要的莫過於經濟。堪稱鐵三角的基礎。政治和軍事說到底其實是為經濟保駕護航的。

更直白一點的說,誰控制了世界經濟。誰就控制了世界。

而經濟的基礎,正是「供應」和「需求」,掌握了這兩個源頭,再把持住流通環節,也就等於捏住了全世界的卵子。想要聽誰叫喚,用力攥緊一點就行,要是有誰敢反抗,就直接把他的卵蛋捏出來。

在李林的構想里。新生的神聖吉爾曼尼亞帝國將在全球化產業鏈分工中同時扮演消費國和生產國的角色。作為消費國的帝國是全球化分工的最頂端,負責提供輸出需求,也輸出流動性及制度、技術方面的標準和協議。作為生產國的帝國則控制著對各國的商品輸出,生產各國所需的「一切」。

如果把世界經濟比作河流,神聖吉爾曼尼亞帝國等於是控制了上游(供應)和下游(需求),身居中游的資源國和消費國——工業化失敗、技術落後的諸國就成了圍堰里的魚,任憑帝國予取予求。

試想,面對一個既是生產商和地主老爺,又是行業規則制定者,最後還是警察兼職法官的傢伙。消費者和泥腿子長工能幹什麼?

什麼都幹不成,什麼都幹不了。

帝國輸出的制度,由三部分構成。政治的維度上是國際聯盟,經濟和金融維度上是全球貨幣體系。貿易維度上,是國際貿易組織,也就是類似wto之類的東西。這就是全球化生產與協作的頂層設計。

國家的疆界,是戰爭的結果。每一條邊境線,都是歷史上長期以來用血與火,用刀與劍,用飛機大炮畫出來的。在帝國主導下的全球化產業鏈分工體系中,經濟的版圖。則是用馬克畫出來的。馬克流向哪裡,哪裡就會繁榮昌盛。馬克從哪裡撤離,哪裡就會一片蕭條。這是全球流動性的區域分布規律。同時。馬克的全球流動,還有一個周期性潮汐規律。

作為消費國,諸國是純粹的債務消費國,並不對全球分工提供什麼有實質性價值的東西,他們只是國際經濟再循環鏈條上的一環,負責花掉一部分帝國的收支盈餘。這樣諸國就可以作為一個整體,表面上與帝國之間形成均衡。作為資源國,他們提供帝國工業所需要的各類資源以及輸出廉價勞動力,以此換取資金和帝國的工業品。

從表面上看,完全是公平合理的雙贏。可魔鬼總是隱藏在細節里,如果把「國際貿易結算貨幣統一採用帝國馬克計價」納入整體觀察,就會發現這根本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無底坑。

資源國的價值,取決於它的資源種類和數量,表現在帳面上,就是外儲盈餘和本幣匯率;生產國的價值,取決於它的產能;頭等消費國的價值則是由印鈔機決定的,啥也不用干,光靠印鈔票就能過日子。

整個經濟循環體制里,資源國最沒有話語權。他們從自己國土裡開採出來的資源,是由帝國馬克來計價,也是由帝國馬克結算,資源國自身壓根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而且他們在帝國馬克潮汐伴生的金融災害里最沒有抵抗力,帝國央行一加息,它們的外匯儲備馬上告急,本幣就要隨之大幅貶值,緊接著就是民生凋敝,民不聊生。如果帝國再在自己掌握定價權的資本市場上攻擊大宗商品價格,恐怕不用一槍一炮,人們就能看見「沖天屍臭透都城,舉國儘是失業者」的壯觀景象了。

次等消費國的身份同樣好不到哪裡去,他們要負責消化帝國的工業產能,也就是大量購買帝國生產的各類商品、工業品。由於帝國馬克的擔保等價物是其生產的各種工業品,各國用資源換取馬克後,只能去購買工業品或者帝國發行的有價債券,也就是大量帝國馬克和國債流入各國。

一般人或許認為有錢進來是好事,可請別忘了,紙幣的本質是通過信用才能體現價值的紙片。它的價值取決於與之掛鉤的擔保物的價值以及發行量。一旦帝國開動印鈔機進行貨幣擴張。世界經濟開始漲潮,風險資產價格節節攀升。等到帝國進行貨幣收縮,全球經濟立馬會哀鴻遍野。風險資產價格頻頻崩潰,避險資產價格轉瞬暴漲。風險資產能跌多少。避險資產就能漲多少。

在這一漲一落的貨幣價值潮汐中,通過通脹稅,帝國像作弊一樣賴掉舊有債務。賴掉債務之後,再通過貨幣回流機制,重新借入低息廉價的馬克。之後再對外進行新一輪貨幣擴張,繼續向其他國家收取通脹稅。這個過程,俗稱剪羊毛。這個動作有明的,這就是正常的鑄幣稅。還有偷偷摸摸作弊的。這就是貨幣價值潮汐。

在全球分工體系中,帝國向支配下的占領區和殘留的查理曼輸出資本,主要表現為財團直接投資。拿到資本和項目,壟斷企業去資源國採購原材料輸送到帝國進行生產。產品生產完成之後,由帝國消化一部分,再出口到諸國。帝國向占領區和查理曼支付馬克作為貨款結算。查理曼拿到馬克後,因為貿易盈餘規模巨大,在國際市場上,怎麼管理和投資,都是個問題。由於無法用積累的外匯儲備購買帝國的核心優質資產。所以查理曼只能買低息的帝國國債。

帝國拿到通過購買低息帝國國債流過來的馬克,再輸入占領區,進行再投資和控制優質資產。獲得高額的投資收益和利潤。這又是利用不對稱的規則,進行第三重剪羊毛。消費國,生產國,資源國之間的貨幣環流就這麼建立起來了。

這一整套機制,其實就是地球上21世紀初,米帝構想的g2最終形態。歐洲人曾一針見血地指出「基兔是全世界最邪惡的聯盟」,真要讓鷹醬成了事,黑炭頭******總統那句「繼續領導世界100年」的豪言壯語也就不僅僅只是豪言壯語了。不過鷹醬算來算去漏了一點,構想中作為血汗工廠基地的那地方是兔子當家。不是禿子凱申公當家。作為五大流氓里唯一一個和聯合國幹過的大尾流氓,兔子和禿子只有發音接近。膝蓋骨和脊椎骨的強度可不是一個等級。

現在,這個「全世界最邪惡的聯盟」將由精靈陣營實現。

「沒有人會允許這種體制建立起來的。諸國不會對此默不作聲,查理曼人也不會一直忍受下去。想要建立一套對自己絕對有利的遊戲規則,這本來就是妄想。」

黎塞留鐵青著臉。用經濟戰爭支配世界,這是歷史上不曾有過,迄今為止也沒有人提出過相關理論的想法。雖說是紙上談兵的計劃,但也確實是比用武力拼命要來得現實的計劃。

唯獨「對己方絕對有利」這一部分除外。

古往今來多少叱吒一時的大國強國謀劃著名「絕對的霸權」,可包括現在的查理曼在內,他們最終獲得的都是四周的敵意。原因也很簡單,任何事情都是相對的,一方的「絕對安全」意味著其它人的「絕對不安全」。每當有人謀求自己的「絕對優勢」或「壟斷」時,他過去的盟友和敵人就會聯合起來打到他。歷史上這種例子屢見不鮮。

可以預期,屆時諸國一定會形成政治、經濟、軍事同盟來反對帝國獨占利益的行為,就像現在的反查理曼同盟。

只不過……這有什麼用?

「您覺得他們能幹什麼?你以為他們在和誰玩對抗賽?首相閣下?」

首先從最基本的經濟層面,他們就不可能威脅到帝國。

各國掌管經濟的人很少會留意到經濟學最基本的小道理——光有貴金屬外匯作抵押,但同時沒有相匹配數量的生活物資、生產資料、工業品、農產品作為對應,貨幣依然只是一張印了數字符號的紙而已,不具備任何意義,和軍票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各國政府以為搞貿易壁壘,拒絕v。e財團生產的商品,以金本位為基礎搞自己的貿易小圈子——靠這樣就能讓帝國如同查理曼一般敗下陣來,那他們也太天真了。

老百姓過日子需要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他們不可能吃黃金白銀和鈔票,這些東西要能換取到柴米油鹽醬醋茶、煤油、火柴、棉布等等生活物資。對他們來說才有意義。以上物資各國及其殖民地都有生產,雖說產出不能和財團比,搞搞自給自足到也夠了。可運輸路線全都曝露在帝國的海空力量面前。只要帝國沒事今天玩玩軍事演習。明天畫個禁飛區、禁航區,後天不小心「遺失」幾顆水雷或者「誤射」幾條魚雷……相信各國很快就會出現物價飛漲。貨幣貶值的景象。

更何況精靈陣營一直通過緩慢提升織物、成品服裝的價格來誘導各國減少糧食耕地的面積,增加經濟作物的產量,使得像阿爾比昂、卡斯蒂利亞這樣的國家每年糧食產量中海外殖民地的出產占了很大一部分。一旦海空通道被掐斷,本土的糧食危機就會立即爆發。這時候精靈陣營再用生物技術對諸國的農業發動最後一擊,那他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物資供應才是貨幣穩定的根本,不明白這點道理就等著被玩死吧。

「這太瘋狂了。」

黎塞留搖搖頭。

「與其被絞索一點點勒緊脖子,人們寧可選擇玉石俱焚。」

「所以才需要這場戰爭啊,還有什麼能比壓倒性的勝利更能展現足以讓所有人屈服的軍事力量。讓他們在採取愚蠢的行動前,先想想後果,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掀桌子。」

聲音一如之前地安穩,但內容卻有著連黎塞留都為之語塞的強硬。

淺淺微笑的臉孔與羅蘭「他是個極度危險之人」的評語重疊在一起,如果是他的話,毀滅任何一國,乃至肅清人類都不過是抬抬手指的事情吧。和等同颱風、地震、洪水等等天災一樣的存在討價還價,原本就和妄想沒有區別。

「請別會錯意,我想要的,只是威懾。大規模滅絕是最後手段,不是目的。比這有效的辦法多的是。可以用鑰匙開門,我何必上斧頭?」

想要反抗經濟霸權體制。由自己掌握命運的國家和個人從來都不會少,讓羅蘭扮演「勇者」,也是出於讓不滿情緒得到宣洩通道的考量。只是在「可控制的宣洩管道」之外,「野生反抗者」、特別是國家級別反抗者的下場往往不太美妙。一般都是身死國滅,生靈塗炭,順帶成為高科技軍事裝備的測試及展覽場地。如果有誰想搞掉帝國馬克的霸權,那麼帝國軍隊只好為解決「人道主義危機」而出動,讓某些規則挑戰者體驗一下薩達姆和卡扎菲的結局。什麼?貴國沒有人道主義危機?不用擔心,很快會有的。

至於帝國內部對這種霸權主義行徑的態度……精靈們不消說。除了反帝國主義份子,大家一定會表示「看到祖國這麼流氓。我放心了」。從小就接受「快樂學習」、「教育資源傾斜」等一系列階級劃分手段,大部分只能從事初級行業的人類們光是為了一日三餐就精疲力竭了。誰還有餘力關注看不見、和自己也沒有直接關係的外國人的命運?

最後,戰後重建,戰事帶來的消耗也可以作為經濟循環中的一環,為市場注入一定程度的活力。

一切都會順利的運作下去。世界和人類也將隨著循環得以存續,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最終階段的計劃實施前,許多構想和政策還需要進行測試,根據測試結果進行比對、檢討、調整,之後再投入推廣。查理曼要扮演的,正是檢體的角色。無論實驗結果如何,影響都可以控制,發生問題的話,就用『現在是戰時『、『曾經發生過戰爭『來掩蓋過去。」

黎塞留失去了言語,總是冷峻的臉孔也未隱瞞被壓倒的心情。

這構想太過宏大,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採取的手段也是不曾有人想到過的。直到出現最終結構為止,誰都無法斷言這究竟是瘋子的妄想還是天才的創意。

可……

比起這些,猶如機械般流暢的訴說,從頭到尾毫不動搖的微笑——這個人,不,這個散發出非人氣息的鏡像,更加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強咽下心悸,黎塞留問到:

「那羅蘭對你來說是什麼?」

「你這個問題太籠統了,很難回答。就像在問『人類是什麼u2018一樣。聽見這種問題,你要如何作答?以生物學、哲學、社會學、政治學、倫理學的角度全部解釋一遍?」

「那我換個問法,『收養羅蘭u2018是出於什麼目的?龐大實驗的一部分?一時興起?為未來世界的構成儲備專門人才?」

「全部都算。」

扭曲起嘴角,李林那仿佛對所有事情都有準備的聲音響起。

「根據不同的狀況,可以有不同的應用方式。單純從根本目的和出發點來說的話,和現在的世界差不多,可以說是類似『便簽紙『那樣的存在。」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