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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神秘樂園(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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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膀微微一抖,羅蘭陷入沉默。

密涅瓦的反問,直指向足以左右作戰成敗的核心意識容量和處理速度。

閃避物理攻擊,分析保護術式和核心啟動術式迴路,分解整個術式以上都需要相當大的意識容量,哪怕是人數不足的不完整戰略級術式,依然需要與對方大體相當的意識容量進行破解。

羅蘭的確是少見的天才,計算能力、意識容量都遠遠超出常人的標準值,還是少見的「崩壞」運用專家。可要想抵消幾十人份的意識容量……依然沒有任何可能。

可如果有一個意識容量同樣出色的副手分擔,成功機率就會大幅度上升。不過這樣一來。就會變成兩個人要共同承擔近距離術式爆發的危險。

「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現在再減速。讓密涅瓦下車已經來不及了,還會失去寶貴的時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只要專心突破就可以了,由我來充當你的雙眼。」

反光鏡里的密涅瓦好像有點生氣。摟住腰腹的手又施加了幾分力道。

羅蘭一時間沒能理解她的意思。

認知是施展魔法不可或缺的基礎。施術者除了基本的知識概念外。必須使用感官確認施加魔法的對象或範圍。為了能攻擊視距外的目標,也開發了諸如感覺共享之類的輔助術式,但是現在的目標處於視距範圍內。並不需要進行感覺共享。

「你到底想」

正當要說出「做什麼?」的疑問時,羅蘭理解了她的用意。

密涅瓦組成的迴路釋放出輻射狀的瑪那波動,極端微弱的瑪那振動猶如漣漪般擴散,無視都卜勒效應,絲毫不見衰減的朝遠處的立體魔法陣延伸,並將所到之處的信息送入羅蘭腦中。

樹木花草、草地溪澗、昆蟲飛鳥,以及藏身其中的人類和他們所施展的術式構成。

強化系治療術式「洞察」。

利用釋放微弱瑪那的方式,將反射回的瑪那波動投影至腦中,由此查看傷患的病症,在診斷骨折等方面非常方便。其延伸的用途,則是和遠視術式一樣,將瑪那投射遠方進行遠距離觀察,儘管距離方面不及專門的遠視術式,但在精度和感應瑪那方面則要優秀的多。

加上密涅瓦對信息影響的修正,「無狀風神」的人員配置和術式全貌徹底展現在羅蘭面前。

「感激不盡。」

少年吐出發自心底的謝意,一口氣接觸了限速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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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雙手攬住少年的身體,透過衣服布料,體溫和心跳傳遞過來,想到自己是頭一次這麼抱緊異性,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曾有一段時期,她對自己的能力擁有絕對的自信。

雖不至於認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比得上自己,但自己絕對是出類拔萃的。

然而,他終究還是嘗到了苦頭,並清楚體會到原來自己的想法大錯特錯。

第一次聽見有財團繼承者的存在,而且這個人會和自己一道就讀國立魔法學院時,她只是對此嗤之以鼻。

不過是暴發戶的養子,靠著金錢擠進精英圈的猴子,這種人有什麼真才實學?

抱著這種想法的自己,在入學式時遭遇了第一次挫折。

數個月前,有生以來首度得知「恐怖」這個字眼究竟為何的那一天。當時的自己只能乖乖躲在他的背後。嚇得無法動彈的自己,只能一次次躲在他勇敢面對可怕敵人的背後,乖乖等待事態告一段落。

從那時起,密涅瓦徹底得到了教訓,知道這世上當真存在著壓倒性的天資差異。

接下來,自己一次次被那個少年出手拯救,看著他面對種種不合理與殘酷之事,不肯低頭的倔強背影,心高氣傲的密涅瓦也不禁為之心動。

是故,在得知自己將與羅蘭訂婚時,她甚至對自己能如此平靜的接受感到詫異。

(那我現在到底又在幹什麼啊?)

看見為拯救夏爾而渾身浴血的羅蘭時。密涅瓦如此心想。

不管再怎麼努力練習,一輩子也抵達不了那種境界。明明很清楚這一點,為什麼還會產生出希望能夠儘可能更接近羅蘭一點的想法呢?他的能力明明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為什麼自己心中還會萌生出「希望助他一臂之力」這種不明緣由的念頭呢?

不過,除了衝動,自訂婚之日起,另一些東西也開始生根發芽。

某個聲音開始在密涅瓦耳畔訴說。

我是查理曼王家之女。

我,真正的職責是

那是對任何人都無法吐露的秘密。身為婚約者,密涅瓦並非僅止於政治和解的象徵而已。

她是人質,是象徵。更是王族準備用來套住財團的項圈。

為了籠絡財團。馴服這頭巨獸,將其巨大的力量為己所用。王族必須動用手中一切資源進行風險投資,但他們所能給予之物並不多。金錢、權力無論那一樣都無法給出能讓財團滿足的額度,諸如徵稅權和海關之類或許還有些吸引力。但這些權力是王族的統治根本。一旦失去將造成極為致命的結果。所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手。

挑來選去,剩下的只有美色了。

通過讓與羅蘭共結連理,虜獲他的心。將自己化身為束縛財團繼承者的項圈這就是密涅瓦被暗中賜予的使命。

使命、衝動。兩者糾纏交錯,從中生出實質般的壓力。不知不覺間,衍生出被某種事物催逼、指責般的焦躁感和罪惡感,不斷煎熬著她的內心,推動著她伴隨羅蘭或是遠遠的凝視羅蘭。

因為這個緣故,她有如鬼使神差般聽見了那段對話,然後被那個神明使者的分身發現了。

「你覺得如何呢?王女殿下。」

對方頭也不回便確定了自己的存在和身份,意識到隱藏行跡毫無意義,密涅瓦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

「什麼……覺得如何?」

她困惑的反問,一直背對她的三頭身小人轉了過來。

好美。

第一印象便是這個,端正英俊的五官,清秀的線條輪廓組成猶如工藝品般的容顏,與其神明使者的身份倒也相配。加上三頭身的特殊形態,在其身上注入不少「可愛」的要素,令人對他的好感度進一步提升。

「殿下是否曾經想過『那傢伙實在是太爛好人了,簡直是個大傻瓜』呢?」

從可愛的外表之下,說出的是洞悉人心之語。

無法否認,也無法迴避。

一開始,她的確是如此看待羅蘭。

太過單純,絲毫沒有上位者應有的氣度,行事單憑一股衝動。對他毫不猶豫出手救助他人的行為更是難以理解。

真是不可思議。

這個少年為何要為從未謀面的人們且是理所當然的死亡感到憤怒?

為何要發出無濟於事的怒意,這之中究竟有何意義?

不懂,弄不懂。

但隨著越來越深入的接觸,密涅瓦也開始被那樣的羅蘭吸引,漸漸忘卻了這個疑問。

現在

「不過也是呢,畢竟時至今日,他還被罪惡感所困擾吧。」

「你說……什麼?」

「很久很久以前……算了,還是長話短說,羅蘭他啊,小時候家中遭遇巨變,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和朋友。」

輕描淡寫的說著,仿佛那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對他而言,那就是一件小事。

那種事情根本就是家常便飯,人們一廂情願的出生,又一廂情願的死去。即使繁衍了,即使死去了,也並不代表如何,不過是處於管理下的洪流一份子。

但即便如此,生命還是存在,人們也不厭其煩的執著於生存。

「他是唯一的倖存者,從那時起,他就背上了十字架。」

倖存者的罪惡感。

為什麼只有你得救?

為什麼只有你活下來?

不能原諒。

不能饒恕。

罪惡感編織出死者的惡言詈辭,化為無處可逃的糾纏,不斷譴責他,不斷鞭笞他。最終成為難以彌和的心靈創傷,加上他的本性,使得他無法坐視他人的痛苦和哀傷,無法從中脫離。

必須去拯救,必須去阻止強迫症一般的思維攥住了羅蘭的心,迫使他一次次投身危險之中,通過拯救他人來求得心靈上的安寧和救贖。

「那麼,殿下,你有打算如何呢?」

攤開手,神明使者露出訕笑般的表情。

密涅瓦沒有回答,朝著羅蘭離去的方向全力奔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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