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神秘樂園(六)(2/2)
他們在每座工廠和學校、每家醫院和教堂、每座城市、每個村莊、每條街道都布有眼線。他們是亞爾夫海姆保安力量的最頂層,也是最令人恐懼的群體。而當馬赫看清帶隊的是誰時,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海因里希.繆勒副總警監,「西波」安全處的頭兒。一樁盜竊案居然能驚動一位相當於陸軍中將級別的大人物,難道潛入這個村子裡的是恐怖分子或叛國者?
繆勒抬頭看了一眼立正敬禮的馬赫跟拉爾夫,沒說話,擤了下鼻子。一個年輕人朝馬赫走了過來。
高級偵探文策爾.克雷布斯,馬赫的老熟人。兩年前他們一起合作破獲了一個人類工人造反團體——那幫不知死活的傢伙殺了工頭,打算越境潛逃。克雷布斯因此升了一級,欠下馬赫的人情。
「早上好,馬赫。」
「早上好,克雷布斯。」
馬赫抓住他的肩膀,身子往前傾了傾。
「我那兒有個女的,挺不錯的姑娘,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比方說,下周?」
克雷布斯苦笑著回答:
「你還真體貼啊。」
談話就此結束,他們都是聰明的警察,清楚紀律。從克雷布斯那裡接過命令案件轉手的文書,確認、簽字、敬禮,馬赫轉身走向他的車。
上車前他又張望了一眼河邊,幾條狼犬正在嗅探那些腳印,在衝鋒鎗的威逼下,人類農民瑟瑟發抖。
從程序上講,這案子已經和馬赫沒有關係了,但諸多疑問並沒有隨著一紙文書散去。
保安警察凶名在外,其實行事非常低調。他們總是先悄無聲息的搜羅證據,基本就緒後,依照《夜霧法令》,合法地把嫌疑人弄走,然後在某個秘密監獄的牢房裡把他害死,然後財產充公。如果嫌疑人有家屬,且沒有被連坐的話,有「濃濃人情味」的保安警察會給遺屬一個骨灰盒——他們連火化都包辦。
可現在不但大張旗鼓出動,還帶上了武裝警察……
這顯然不是正常狀況。
難道是有人準備大規模叛亂,碰上食物儲備不足問題,被迫偷取村子裡的糧食,結果暴露行蹤,招來了保安警察?
荒謬。
真要是這樣,一定會出動軍隊,哪輪得到武裝警察獨自解決。這種「高度涉及國家安全」的案件,不可能把軍隊拒之門外。
雨開始下大,晨霧卻沒有散開,馬赫打開大燈和霧燈,白色光柱將迷霧稍微撕開一些,車速不可避免的下降不少。
河邊留下的腳印同樣讓他遐想無限。
腳印的尺碼、腳型、步伐跨度屬於女性,身材應該不錯,年齡也不大,經濟狀況良好——那種手工鞣製的小羊皮鞋不是工廠流水線上的東西能比的。在亞爾夫海姆,這種專門定製的鞋起步價一般在1500馬克左右。
還有,那些腳印是反穿鞋子踩上去的,那個神秘的「她」顯然有一定反偵查技能,符合恐怖分子的特徵。
可假定腳印的主人是恐怖分子,似乎不大說得通。在精靈勢力範圍內,人類的貴族和富商都被嚴格監控,沒有負責監視的「西波」的命令,他們連自己的屁股都不敢擦。很難想像他們有勇氣和能力在史塔西的眼皮底下發展恐怖組織,還不被發現。所以「她」是外來人的可能性很高,可這就更奇怪了。
一個外來的千金小姐,要如何突破外圍的重重防線,潛入距離精靈陣營心臟不過二十多公里的鄉村?駐守邊境的防衛軍都死絕了?還有,為什麼要這麼幹?
最後,拉爾夫提供的線索——食物明顯下降,失竊食物的順序。
最先失竊的是牛奶、土豆、洋蔥,容易下手,而且也不引人注意。到今天,突然轉向現成的熟食。
為什麼?
是太過飢餓?缺乏野外生存技能,無法處理生食?又或者……還有其他人?
拐過一個彎道,馬赫踩了剎車,一頭野鹿站在高速公路上朝他看了看,撒著歡蹦進樹叢。
距離亞爾夫海姆不到10公里的地方,有一頭野鹿!馬赫搖搖腦袋,差點苦笑出聲。
在規劃這座城市時,上至評議會,下至普通百姓,一致要求綠化率不能低於40%,最好能保持一座森林。在後來的建設過程中,市民們親手栽下栗子樹、椴樹、山毛櫸、白樺和橡樹。在全世界科技文化第一發達的大都市邊上,成功地保住了一座森林。離開森林二十多年後,每個周末,帶著帳篷和宿營拖車,尖耳朵精靈們又回來了。在精靈的血液里,始終保留著他們對森林的狂熱崇拜。
甩開無聊的感慨,馬赫並沒有立即發動汽車。
接下來該幹什麼?
他被這個問題給困住了,一個聰明的警察會趕回警局,一邊吃早餐,一邊撰寫案件移交報告,然後處理各種工作直到下班。直到幾秒前,馬赫都是這麼打算的,直到一個不甚清晰的足印納入他的視線為止。
似曾相識的高級鞋底印,步伐矯健輕盈,看來這次「她」沒有反穿鞋子。
從腰間拔出9mm警用手槍,打開保險,馬赫從儀錶盤底下拿起話筒。
「總機、總機,這裡是kp17,這裡是kp17,我現在正在102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