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阿爾比昂的騎士(二十九)(2/2)
「我們對占據布里塔尼亞沒什麼興趣,成為眾矢之的。被人類圍攻的蠢事只有傻瓜樂意,另外——」
翡翠色眸子裡帶著某種憐憫,不,應該說是近似緬懷的情緒,仿佛想起昔日的某些事情。
「你至少有一半血統是我們這邊的,人類那邊不接受你的存在,我們這邊也有很多麻煩。不過,我們至少不希望讓你為難。」
虛情假意的憐憫乃是源自扭曲的優越感,但布倫希爾那沒有勸慰,也沒有訴苦的平靜宣告讓蘭斯蘿黛一頓。
沒有接受,但也不是否定和排斥,至少不希望她為難——只是簡單的一句話,讓長年閉鎖,幾乎死掉的感情化作嗚咽從喉間溢了出來。
對於自己被當成異類這件事,沒有任何憤怒或悲傷,即便有,在周遭異樣的視線督促下,也學會了故意不去想。
湖邊森林中與布里塔尼亞公偶遇,被擄回城堡,成為公爵發洩慾望的工具,剩下半精靈公主之事……這些連民間謠言都不是,只是在蘭斯蘿黛心中慢慢沉澱腐爛的一個故事。
她只是他——布里塔尼亞公之子、圓桌騎士蘭斯蘿黛,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沒有其他面孔,母親是人類,早就死了。身為布里塔尼亞公的兒子,必須成為圓桌騎士,立下赫赫戰功,為將來帶領布里塔尼亞重新獨立做好準備。
這是她出生的理由,必須回應這些期待。因此接受英才教育,接受劍術和魔法訓練,狂熱的追尋騎士道,學會壓抑自己的感情——近乎強迫症的生活中,從未有人為她做過什麼。
「我們不希望你為難。」
從母親這一邊族人說的一句話,是否能算接受她這個存在都尚存疑問的一句話,讓她感受到深切的暖意,和前幾日從那個少年身上感受到的關懷同樣溫暖。
「謝……謝謝……」
強忍雙眸邊沿滾燙的淚珠,沒出息、孤苦伶仃的顫抖著,少女不成聲的呻吟,布倫希爾伸手扶住她,讓少女把臉孔壓進胸膛,淚水沾濕了胸前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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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
通道盡頭第二扇門口,黑髮少年淡然問到,過於成熟的聲音讓人聯想起中年人,隱隱約約還能嗅到菸草的味道。
錯覺,他是從來不抽菸的,只是話語裡的滄桑感帶著菸草的氣味罷了。
「呼……」
長長的吐出嘆息,布倫希爾面露自嘲的苦笑。
「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壞心眼的婆婆,或是心機深沉的壞阿姨之類的角色了。」
「休個假怎麼樣?正好我也要回去。」
「過幾天王太子就到達王都了,財團領袖不在,可以嗎?」
依偎在少年胸膛的布倫希爾感到些許安心,卻忍不住提出煞風景的疑問。
「王太子?有這麼個人嗎?」
李林吊起嘴角,壞心眼的眨巴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