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黃金的終焉(三十九)(2/2)
個體即群體,群體即個體。
李林的所有行為,其產生的後果及相關責任,全都可以算到情感記憶模塊中的亡靈們身上。
這不是什麼連帶責任,沒人會接受「砍人的是右手,左手是無辜的」之類的邏輯,包括羅蘭在內所有受害者都有資格怨恨他們,同樣也有拒絕原諒的權力。
羅蘭沉默了一瞬。
在短暫的片刻里,一路走來的回憶在心中翻湧,經歷了眾多的邂逅與分別,如今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準確描述此刻的心境。
「我……想,我真的,能……」
不是勉強自己硬說出違心的話語。
那是發自肺腑的感言。
沒有怨恨,沒有激動,只有疲憊。
羅蘭並不想要戰鬥。
置身於不戰鬥就活不下去,或是看不下去,只能用戰鬥去解決的狀態之下,他根本無從選擇。
他只能戰鬥。
說到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無疑就是李林。
「為何不怨恨,為何不憎惡和埋怨,為何——仍能原諒?」
原諒……?
羅蘭蹙起並不存在的眉毛。
「其實那應該不能算是原諒吧。……只是我不想去怨恨,怨恨沒有任何意義。」
羅蘭知道,有人會把這當成是他腦子有毛病的證據,也有人會指著他的鼻子罵「聖母癌」。
他知道必然會有人有這樣的反應,那些人是基於什麼做出反應,他大概也知道。
即便如此,他也不願去恨,在接觸了那段不為人知的歷史之後,他也無法去恨。
怨恨與憎惡不會產生任何正面的作用和意義,不管怎麼去怨恨,怎麼去聲討和復仇,失去的東西也不會回來,怨恨的對象也不會知道他心中的痛苦和酸楚。
怨恨的盡頭只有無盡的空虛——他已經再清楚不過。
更不要說——
「我不想因為怨恨,墮落成怨恨對象的模樣。」
那不是故作姿態,也不是自命清高。
那是在看完了蓋亞、阿賴耶識和李林的悲劇後,作為一名後來旁觀者的一絲矜持和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