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鳥(四)(2/2)
「下午1553,確認排除魔法師一名,頭部保存完好,法醫正在取證。」
艾潘妮一臉平靜的報告著,臉上掛著恬靜迷人的微笑,要不是臉上、衣服和雙手沾滿鮮血,沐浴在夕陽下的女孩本該是一副美麗的畫卷。
可能是血腥氣撲鼻的關係,更可能是目睹艾潘妮是怎樣「拆解」那名負隅頑抗的魔法師之後,發自心底感到恐懼和厭惡,艾潘妮的周圍只有馬赫。
「那麼,這傢伙是我們要找的人嗎?」
馬赫靠著車門,冷冷問到。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一群白大褂抬著蓋上白被單的擔架跑向不遠處的冷藏車。
「瑪那波形的相似程度不足5%。」
「那他還真是倒霉。」
馬赫將毛毯丟到艾潘妮的頭上,用力拉開車門,以命令的口吻說到:
「進去把自己弄乾淨——從內到外。」
「閣下,在下隨時隨地都可以——」
「這是命令。」
「遵命。」
面對惡狠狠的命令,艾潘妮沒有生氣,也沒有錯愕,她乖巧的鑽進跑車,在蓋好毛毯的座位上做好,升起單向反光玻璃。然後像騎士摘下頭盔一樣——
摘下了自己的腦袋。
#######################
「『塞壬(Siren)』——這是專門獵殺魔法師的特殊規格『軍團』機種。為了和『軍團』的代號——『哈比』做區隔,所以用了這樣一個代號,實際上也就是那麼回事了。」
在古代神話中,塞壬的形象有兩種,一種是人身魚尾的美人魚,另一種是人面鳥身的鳥妖。通俗的說法是塞壬與繆斯進行希臘好聲音擂台賽中K歌輸給了音樂與藝術的女神,結果被拔毛變成了人魚(人家唱歌要錢,你們唱歌要命……)。不過大部分希臘神話中塞壬其實是和哈比一樣的人面鳥身形象,而且塞壬也常常承擔和哈比一樣的工作,即引導亡魂前往冥府,也既是連繫此世與彼世的使者。
用這兩個呼號來命名承載亡魂的殺人機器,可以說是形象貼切,也可以說是惡趣味。
「關於『哈比』,我就不多說了,參加游擊作戰的你們比誰都清楚。這裡要說的是『塞壬』。或許很多人因為神話的關係,以為那是比『哈比』來得溫和的東西。實際上那東西比『哈比』惡質多了。」
中年男人蹙緊了眉頭,仿佛在說一件非常噁心的事情。
「『塞壬』是用來專門獵殺魔法師的機型吧。」
「夜鶯」的語氣很平穩,仿佛在討論野生鳥類,而不是自己的天敵。
「沒錯,那是專門用來找出藏身普通人之中的魔法師,將他們逼到牆角後予以殺害的專職殺戮兵器,從它們投入以來,已經有好幾個組織的魔法師不幸遇害。」
「關於這一點,上級也對我提到了,問題是那些東西為什麼能準確的定位魔法師?如果不掌握這一點,我很難展開之後的行動。」
「那個啊……」
一直乾脆利索的中年人囁嚅了一陣,最後露出了一個近乎苦笑的表情。
「『夜鶯』同志,你應該清楚,『軍團』的處理核心是複製人腦結構吧。」
「是的。它們會像食腐動物一樣,搜尋、解剖屍體的頭顱。」
「通過複製死者的腦構造,『軍團』獲得了獵殺人類的智慧。可說到底,那終究只是一種高度智能化的程式,不懂的所謂的『感受』和『感性』。作為殺戮機器,他們也沒必要去掌握這些。可是魔法——既是一種嚴謹的理論,也是一種根植於人們對瑪那的感性上建立起來的奇蹟。光靠尖端技術,也未必能發覺藏身人群之中、與普通人無異的魔法師。要想揪出隱藏起來的魔法師,就只能靠另一個感覺敏銳的魔法師,通過感受瑪那的流動變化來掌握蛛絲馬跡。」
「的確如此。」
直到大戰之前,對付一個魔法師的最好武器必然是另一個魔法師。當然,你也可以投入附屬人員組成的專業團隊,或者乾脆驅使士兵用數量去壓垮對方。可這樣以來,投入的成本和培養一名魔法師也幾乎相差無幾了。
大戰,特別是槍炮的出現和量產徹底改變了這種局面。
不管是狙擊手的精確射擊,恐怖的火力覆蓋,甚至沒有殺氣也不會干擾瑪那流動的地雷都足以消滅一打魔法師,投注在這些上的花費卻遠低於培養一打魔法師,獲得效益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在效率提升這一點上,原本就是科學技術的專長。
然而,就算帝國防衛軍能將干擾粒子撒的滿天飛,飛機戰車大炮將查理曼軍隊按在地上用各種姿勢摩擦,有一件事依然難以做到。
那就是將魔法師和普通人區分出來。
那是純粹的感性領域,就算帝國抓來一堆魔法師,切開他們的腦子和普通人的腦進行比對,研究魔法師大腦的特徵,寫了好幾柜子的公式,取得的進展依然有限。
「最終他們發覺了,既然魔法師能夠感應其他魔法師,那麼把魔法師的腦取出來,經過特別處理後,放進人形容器里,他們就能得到最有效的魔法師獵殺機器。這種瘋狂的構想結出的具體成果就是『塞壬』——用來屠殺魔法師的人形殺戮機器。」
放在桌上的拳頭用力攥緊,「貓頭鷹」臉上滿是憤慨和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