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射落彎月(一)(2/2)
「正可謂『射落彎月(Shoot.the.Moon,用於形容嘗試極為困難、幾乎不可能之事)』。」
「知更鳥」——露易絲.安哈特例行負責補刀。
「別忘了我們是外交人員,你見過在外國領土上拿著槍炮大打出手的外交官?而且還是在帝國領土上。」
外交官在駐在國領土上動槍動炮直到二十世紀初都還有,最有名的莫過於德意志帝國駐大清公使克林德男爵,這位公使不但作死成功,還成功引爆了八國聯軍侵華。不過這類案例大多發生近現代初期,一戰後基本上就絕跡了。這個世界裡外交官即便要動刀動搶,大多也是出於私人原因要進行決鬥,雙方約好時間地點,找好公證人,準備好手槍刀劍,簽好生死狀之後一分高下。各國對這類事情基本採取默許態度(說白了就是沒辦法管,畢竟一半以上的決鬥和婚外情有關)。但要在帝國領土上,還是在共同會議期間敢搞事情……那些被惹毛了的尖耳朵鬼畜可不會管你是不是外交官,有沒有外交豁免權,帝國社會秩序保障局101審訊室里各種古老的、現代的拷問技術會挨個在你身上嘗試一遍,等榨乾價值之後再拖到牆根邊槍斃。
「只是以防萬一啦,我們可是『共和國外交部派遣的安保人員』,帝國那邊怎麼保護現場是他們的事情,我們根據自己的需要和假定討論一兩個緊急狀態下的預案,這總不觸犯外交條例吧。」
「麗塔……」
馬賽聳聳肩,一旁的露易絲也是一臉無可奈何。
安麗埃塔的發言明顯是詭辯,但拿出去也說得通。要知道共和國跟帝國之間的關係就擺在那裡,共和國基於自身國家安全和利益考量,根據現場環境擬定一兩個應急預案完全說得過去。這和帝國方面是否有誠意,是否展現善意並不矛盾和衝突。
至於這個預案的真實目的……不用說,當然是為了假想日後的戰場上要如何破解以預警型為核心的空中偵察、通訊、指揮、攻擊系統。
「自由軍團」的活動範圍大多為山高林密的山區,這種環境便於隱蔽,也能有效遏制敵人發揮空中偵查、機械化部隊和重武器的優勢。是故,與他們交戰的多為偵查型、獵殺型之類的輕量級機體,偶爾在地勢比較平坦的地域會遭遇戰車型甚至重戰車型,不過那也是小概率事件,遇上了只有自認倒霉。
但今後的戰爭模式將出現極大的變化,隨著國際局勢進入安定期,過去三年以治安戰為主的戰爭模式將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接下來的「和平休假」時期,各國必然會以「全面總體戰下的大軍團作戰」為核心,展開相關研究和嘗試,共和國同樣也不例外。身為共和國軍人,他們必須忘掉游擊戰的一些習慣和思維定式,要以正規軍人的紀律、思想和眼光來約束自己——為此他們三人被分配至代表團充當安保人員,實地見習和考察列強們對軍備發展的見解和態度,學習從戰略層次來思考和辯證。
也就是軍官養成見習之旅,和參謀旅行差不多。
有著和各型「軍團」交手的實戰經驗,且對帝國軍的編制、戰術、條令有相當程度的了解,最重要的是還有駕駛本國試做型MDS和最新型「軍團」早期試做機的作戰經驗。這樣的種子不管是培養成參謀還是野戰軍官,都具有極高的價值,在未來的戰爭中可能還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
抱著這樣的想法,軍方纏上了外交部,一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外加撒潑耍賴之類的下流手段後,不堪其擾的外交部最後應允將三人以「安保人員」的身份加入代表團名單之中。作為交換,三人在出訪期間必須服從外交部的指示,相關活動由外交部來安排。
於是三位在帝國社會秩序保障局掛了號的前逃亡者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語言之塔」里,站在觀景台上眺望整個城市以及遠方天空中的「軍團」無人機,討論著未來的戰爭中要如何如何。仿佛對自己正身處帝國安保力量高度聚焦之處一無所知。
「小孩子的挑釁把戲罷了。」
點燃捲菸,馬赫吐出一團煙霧,冷淡的聲音在指揮艙內迴響。周圍一群終端處理員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自己負責的界面,藍色螢光為本就凝重的氛圍投下更為肅殺的冰冷氣息。
「我們固然什麼也做不了,他們其實也一樣,在這種國際場合,任何一方的輕率行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燃燒的菸絲忽明忽滅,冰冷的雙眼映出看上去挺快活的三人組。
「就來比比看吧,誰更耐得住性子,誰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