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存在地區(八)(2/2)
「昨天早晨,你在冬宮廣場曾經被一名維持秩序的憲兵少尉盤問。此時穆拉維約夫上校也在那裡,正試圖同共和國的一名情報員接頭。」
被鐵鏈固定在審訊椅上的青年一臉莫名其妙,仿佛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能證明什麼?就因為我出現在那裡?」
「你否認你到過廣場嗎?」
「不,當然不。」
「那麼你為什麼去那裡呢?」
「我在執行公務,我是負責冬宮衛戍的軍官,確認一下情況有什麼不對?!」
「是的,我們核對了你的出勤單,人員執勤表,當天你確實是在正常出任務。盤問你的是個剛從憲兵學校畢業一個月的菜鳥少尉,他不認識你,也沒認出你身上的特殊標誌,所以他盤問了你……」
紅髮獨眼的男人點燃了雪茄,帶有蘋果香的煙霧在審訊室里擴散開來。
「一個憲兵少尉,就算再怎麼蠢,再怎麼沒閱歷,他也不會認不出你身上的軍銜和軍種標識。他清楚自己是在盤問一個禁衛軍上校,他很清楚這會給他帶來麻煩,可他還是做了。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我怎麼可能知道?或許他只是個忠於職守的死心眼?」
「因為他是我們的人,在盤問你的過程中,他已經在你身上安放了竊聽設備。你想不想聽聽完整的錄音?關於如何集結部隊,如何廢掉沙皇,如何擁立亞歷山大親王,如何立憲,如何發表《告人民書》,全部都清清楚楚。奧克拉納的將校們正在隔壁房間一邊聽錄音,一邊給你定罪。根據我們對貴國法律的了解,那些罪證足夠讓你被絞死幾百回。」
「既然你們什麼都知道了,那就趕快動手吧!」
「上校,上校,你真讓我失望。」
獨眼男人嘆息著將煙霧噴到滿臉剛毅的面孔上,捂著額頭在審訊室里慢慢踱步。
「我以為我的運氣很好,會遇上一個硬漢,給這件枯燥乏味的工作增添一點樂趣和挑戰。結果卻是一隻軟腳蝦,我的期望完全落空了。」
面對侮辱,青年軍官只是用輕蔑的眼神回應。不過對方似乎也沒興趣慢慢交流辯論,他走到辦公桌旁,打開抽屜,將一件件東西擺到桌面上。
電鑽、切割機、老虎鉗、注射器、填充工具……
每一件工具都狀態良好,看得出使用者很中意這些工具,不光經常使用,還時常認真保養工具。
「在這個審訊室里,你不是第一個說出『快點動手』這句話的人,也不是最後一個。那種叫喊著『我早已做好必死決心』的傢伙,我見的多了。老實說,要多天真多害怕才會喊出這句話,指望著別人快點幹掉自己,好求得解脫啊。」
被刀子砍死;
被子彈打死;
那並非非常可怕痛苦的死法。
「做好覺悟了?死也無所謂了?你們真的是這麼想的嗎?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呢?用『做好覺悟』來麻痹自己,誤把自我催眠和真正的覺悟混為一談?結果一到刑房,被揭破底牌後,立即劈頭高喊著『快點動手殺了我』,好逃避接下來的刑訊——這些都是壓根沒做好覺悟,不想承受痛苦,想用死亡來逃避痛苦的傢伙特有的表現。」
從角落裡拉出接線板,連接上電鑽,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馬達運轉聲響起,昏黃燈光下,青年軍官的指尖在微微震顫。
「我不會殺了你的,就算你要自殺,我也有辦法把你救回來。然後讓你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被摧殘,直到必須靠機器維持生命為止。接下來我會讓你和你心中最重要的人團聚,讓你一旁旁觀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在最重要之人身上重演的過程。然後周而復始,不斷被摧殘,被治療,直到我玩膩為止。」
沃爾格雷沃轉動僅剩的一隻眼睛,滿是亢奮和瘋狂的眼睛盯著受難者,用小女孩玩洋娃娃一般的溫柔語氣問到:
「好了,接下來我們玩一個問答遊戲。希望我們能在你所有牙齒被開洞,用汞合金填充空洞,被壓迫牙神經產生的劇痛弄瘋掉之前弄清楚我們想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