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周(二)(2/2)
親衛隊隊長恨恨的說到。
對親衛隊隊長夾雜個人情緒的發言,獨裁官有另外一套看法。
——如果見識過那些追求「政治正確」的傻白甜,如果見識過那些要求政府打開邊境大量接收難民、大力提倡廢除死刑的「白色左翼」和「聖母」,尼德霍格未必會那麼激烈的批判羅蘭。和那些人相比,羅蘭的訴求其實也不算過份。
自由、平等、博愛——這些近代社會價值觀的基礎精神口號此時尚未擴散,由於財團啟動產業革命時並未提供對應的思想覺醒環境,還引入擴張主義和****以便壓抑任何思想解放,「階級分明、人生來即不平等」依然是此時的主流價值觀。人們雖然在生活層面已經一腳邁入了近代,思想上的那隻腳依然停留在封建時代,幾乎就是日本昭和時代的翻版。
在這種環境下,絕不可能孕育出思想解放,即便有,他也必然被視為異類遭受打壓排擠。什麼?有良心的文人和思想家?先不說這些人有多少成為了「國王之友」……寫了幾篇文章,畫了幾幅畫就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了?要不要去憲兵隊喝杯茶?有沒有試過帶著100公斤的水泥潛水過?有沒有試過被裝滿鉛塊的袋子從腳到頭砸過去,直到每根骨頭都變成渣渣?沒試過?沒關係,你有大把時間去嘗試。
敢於和暴力機構硬碰硬的理想主義者終究只是少數,能從暴力機構手中留下一條命,還能繼續堅持追求理想,不惜付出生命和人生為代價的人更是少數中的少數。
推動歷史前進的,常常就是這種人,由「不喜歡」這種幼稚的感情發端,一路執著的成長,最終成就名流青史或遺臭萬年的偉業。
羅蘭會不會成為這種創造奇蹟的人呢,是會成為革命導師,先驅?還是中途就倒下的眾多無名烈士之一呢?
現在就要斷言,似乎還有點太早了。
雖然在成長過程中不斷進行管控和刺激,特意將他朝某個方向引領。不過人類本身就是一種存在太多不確定性的生物,生搬硬套公式只會落得結果和預期相去甚遠的下場。直到最終結果明朗化為止,絕不能輕易下結論。
「任何時候都不要低估你的對手,尤其是思想和意識形態上的對手。要摧毀一個傳播思想的人很容易,只要一個命令、一把刀子、一顆子彈、一顆炸彈就行了。但是呢,思想是無形的,當一種思想在人群中普遍傳播開的時候,光靠暴力只能適得其反。」
曾經有人說過:劍終究勝不過筆。
暴力或許能在某段時間發揮作用,但長期用暴力壓制是一種成本高昂且可行性與收益都非常低的做法。而只要暴力的禁錮有所鬆動,一度被壓抑的思潮又會死灰復燃,並且以更甚之前的速度和深度傳播開來。到頭來,使用暴力手段等於是變相促進思想傳播和民眾覺醒。
「更何況比起悖神的教會,平等、自由、博愛的口號更容易深入人心,特別是四等公民,他們對這種口號根本沒有抵抗力。當所有人都要求改變,提倡平等時,我們要怎麼辦?把所有人都槍斃嗎?還是全都丟進集中營呢?如此一來,我們每天只能忙著殺人和抓人,其他什麼事都不用幹了。」
「屬下思慮不周。」
「不用介意,尼德霍格。」
李林擺了擺手,起身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白蘭地和酒杯,一邊往杯中倒酒,一邊說到:
「這個問題是你所不擅長的,和你的職權也沒關係,就算答錯了也沒什麼。但我希望你記住一點,對付思想問題,光靠暴力是不行的。」
對付某種以推翻政權為目標的思想,最好的辦法是提高國民生活水準和福利待遇,讓所有人忙於賺錢養家,沒有多餘時間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事情。即便有誰在公眾場合或社區里散發傳單,聲嘶力竭的宣講「各民族生來平等」、「增加民眾參政議政的權力」、「增加三等、四等公民出身議員和行政官員的比例」。大多數人也只會認為這些人腦子有毛病。可如此一來,通過劃分國民等級來維持秩序的目標也等於是破產了。
既要實施差別待遇來實現長治久安,又要阻止平權思想擴散,這根本是自我矛盾,用常規手法根本無法實現。
「一般的行政手段、政治操作、情報操作的確是沒法解決這種問題。可如果有神意代行者行使的神跡、神罰來『勸說』世人接受不公平的命運,將不合理視為理所當然的命運,那又會怎麼樣呢?」
晃蕩著酒杯,注視著搖擺不定的酒液,李林聳聳肩,擺出一個惡作劇得逞般的微笑。
「如此一來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所有人都會閉上嘴,默默融入新秩序,除了羅蘭。他一定會這麼說吧,『我看不慣的就是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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