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跳馬（五）（2/2）

即便如此，手持兩挺機槍或榴彈發射器，通過六足隨時保障穩定射擊的偵察型之於游擊隊員們，依然是等同死神的存在。

再怎麼輕薄，那依然足以防護輕武器射擊，視距離和射入角度，一定程度上也能防住反戰車步槍子彈，除非射手的運氣爆表否則很難擊穿那層薄薄的裝甲，縱然擊穿，一兩發子彈也很難讓偵查型停止運作。反過來，偵察型們撒出的彈幕——不論哪一種，都不是肉身的人類可以承受的。

會流血、會受傷、會死亡、會恐懼的血肉之軀對上只知殺戮的機械亡靈，結果一早就已經註定了。哪怕游擊隊員比現在再多一倍，結果依舊是毫無懸念的一邊倒。

然而令游擊隊員們感到困惑的問題也就在這裡，占據優勢的鋼鐵怪物軍團在占領了鎮上的公墓之後就沒有採取進一步的行動。它們沒有趁此機會擴大戰果，反倒是停留在原地一邊來回搜索著什麼，一邊就地構築起防線。

「這群鐵皮佬在想什麼呢？」

勒內爾支隊長從幾個爬到身邊的孩子手裡接過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從滿滿的稻草和棉絮之中取出幾瓶「雞尾酒」，拍了拍孩子們的臉頰，乖巧的孩子們笑著點了點頭，隨即掉頭匍匐著向出發地前進——那些鐵疙瘩會朝視野內的一切活人開槍，不管對方是否是戰鬥人員，也不在意對方的年齡性別。只要你是兩條腿走路的，而且正好走出掩體，馬上就有一梭子子彈招呼過來。在這種時候，那些勇敢的小交通員們是游擊隊保障前後方聯絡和補給的唯一手段。

——讓孩子們冒這種危險真是丟臉。

在心裡朝無力的自己和毫無人性的鐵皮佬，還有奸詐狠毒的尖耳朵們狠狠吐了口唾沫。游擊隊支隊長將思緒重新拉回到眼前詭異的狀況上來。

防衛軍確實打出了出人意料的一擊，如果鐵殼腦袋們保持勢頭，游擊隊早就被打散了。面對這些無懼子彈和手榴彈破片的鋼鐵怪物，一些缺乏經驗的游擊隊員表現得就像在戰場上第一次見到戰車的新兵，他們差一點就被嚇破膽了。總算經歷過戰爭的老兵們迅速給新丁菜鳥們一耳光或者是對準屁股用力踹了一腳，及時穩住了狀況，並組織起了反擊。之後雙方就這麼隔著公墓圍牆對峙起來。

「也許那些鐵皮佬對死人感興趣，你看，它們開始扒拉墳墓了。」

「你說什麼？」

勒內爾驚訝的從副隊長法勃爾手裡接過綁在樹枝上的鏡子，一番角度調整後，幾台偵察型笨拙地用肢體踢開墓碑，來回撥開泥土。

「它們……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勒內爾的語氣有些不確定。在鄉下小鎮的公墓里找東西？聽上去簡直是天方夜譚。這裡埋葬的都是平頭百姓，身份最高貴的也就是個鎮長。別說金銀珠寶，就連稱得上有價值的東西也——

徹骨的寒意化作電流傳遍全身，勒內爾費力地咽下唾沫。

公墓里的確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但是，這個博納沃鎮裡的確有足以讓防衛軍不惜代價也要抓住或擊斃的人存在。如果它們是衝著那個人去的話……

「一切就都說得通了，它們的目標是『高城堡里的人』。這次突擊原本是為了壓制並占領指揮部，找尋那個人而發動的。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尖耳朵們認為這個公墓就是指揮部所在，所以那些鐵皮怪物們在占領了公墓之後就沒有採取下一步了。」

勒內爾的發言讓包括法勃爾在內的游擊隊員們一下子愣住了，隨即他們就明白這就是事情的真相——這是一次以「自由軍團」最高領導層為目標的突襲，如果不是對方搞錯了具體位置，戰鬥開始的第一回合里，「自由軍團」就已經被敵人斬下首級了。

「快，法勃爾，通知上級，讓他們加速轉移。鐵皮怪物們很快就會發現情形不對，敵人一定會增援——！」

「支隊長，你看！」

勒內爾的話音未落，巴尼指著天空大喊起來，抬頭向天空張望的游擊隊支隊長正好看見一架架掛著金屬昆蟲的三角滑翔翼掠過頭頂。

第二梯隊的「軍團」已經抵達博納沃鎮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