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與時代相悖的人們(四)(2/2)
「我已經聽膩了閣下的誇誇其談,請收起你的陳詞濫調,留著說給你自己欣賞去吧!」
「你……殿、殿下這是侮辱下官嗎?!」
「如果閣下認為陳述事實是對你的侮辱,那就這樣認為吧。對於閣下這般躲在安全地方翻弄唇舌之輩,如果想要展現自己的才能,請拿起武器奔赴前線,和一線官兵們一起實踐一下你的豪言壯語,看看你是否能做到自己說出來的話!」
停了一下,密涅瓦給張口結舌的作戰部長又補了一槍。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的厚顏無恥之徒!」
德格朗邁松少將的嘴唇激烈扭曲起來,失去了血色的面孔發出一聲毛骨悚然的慘叫之後,總是精神矍鑠的雙眼失去了焦點,鼻孔和嘴巴大大張開,王家陸軍的作戰部長就以這樣一副怪異又恐怖的尊容倒了下去。一旁狼狽不堪的陸軍將校急忙抬著木頭一樣僵硬的少將退出會議室,一路上又是喊著讓路,又是叫喚軍醫,一時間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事後經軍醫驗證,德格朗邁松少將罹患了一種名為轉換型癔症,俗稱歇斯底里症的精神障礙。這種病症常見於幼兒,被認為是無法解決內心衝突和願望引起的象徵性轉換,肉體上的臨床表現為運動障礙、抽搐、僵直、感覺障礙等等。按照專家的說法,要想根除病根,不能給患者任何挫折,必須滿足他的願望。換言之就是要王女殿下、海軍將領、聖少女集體向少將下跪謝罪,全體陸海軍將士徹底貫徹少將的指示,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眾志成城奪取勝利。如此一來德格朗邁松少將的病根便可根除,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無論如何,德格朗邁松少將的軍旅生涯算是走到了頭,即便他能夠奇蹟般的自行回復,以王太子的個性也不會繼續任用整個醜態百出的傢伙。後世的歷史學家在提到這件事時,更是不無辛辣的評價:以百萬人的性命去治療一個精神結構猶如幼兒的傢伙,這是何等大氣魄的手筆!相信德格朗邁松少將在精神病院的隔離病房中聽到這一治療方案後,一定會被感動的淚水淹死的。
密涅瓦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德格朗邁松少將的病症和病因,清澈的翠綠色眸子直直地盯著王太子的側臉。
「王兄的意見也是如此嗎?就算國家化為一片焦土,就算驅趕包括老幼婦孺在內的全體國民走上戰場,為一場毫無意義的必敗戰爭和教會的野心去玉碎,也要把這場戰爭進行到底嗎?」
「如果我說『是的,沒錯』,你打算怎麼做?用我的人頭去向尖耳朵異端搖尾乞憐嗎?你身為王族的勇氣和尊嚴都到哪裡去了?睜開眼看清現實吧!與其讓尖耳朵異端和心懷叵測的敵國來掌控這個國家,與教會合作,徹底擊潰異端,不正是吾等身為王族應盡的責任義務嗎?!」
別開的視線重新回到針鋒相對的軌跡上,看著那張充滿剛愎和戾氣、猶如彼岸般遙遠的面孔,密涅瓦的臉孔緩緩垂下,翠綠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層失望的陰霾。嬌弱的身體深深陷進高背椅里。
「是嗎……」
太過平淡,甚至會叫人心疼的聲音迴響在寂靜的會議室里。
「既然王兄決意要把這條不歸路走到底,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以保住權力為優先事項的決策者,精神不健全的執行者——竟然將近百萬將士和整個國家的命運託付給這樣的組合。若是前線知道了真相之後還有人願意死戰到底,這人不是被虐狂式的自我陶醉者,就是真正的戰爭狂了。
密涅瓦既不好戰,也沒有用自己和別人的鮮血來滿足自我陶醉的怪癖,身為一介擁有良心和常識的正常人,正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和王太子、陸軍高層已經沒有任何話可說了。
「既然陸軍一意孤行,要將戰爭遊戲玩到底,就請自便吧。請恕我們無意奉陪。」
閉上的眼睛重新張開,沒有看向臉頰抽搐的路易王太子,也無視了眾多陸軍高級將領和武裝人員,查理曼的王女站起身,輕輕揚起斗篷,威風凜凜地說到:
「接下來,海軍、海軍陸戰隊將脫離大本營指揮體系,獨自採取行動。我們不能眼看著祖國被一群只會躲在安全地帶大放厥詞的政客、戰爭狂、精神病人、惡棍、詐騙犯一步步推進無底深淵,我們將為拯救祖國而行動。至於諸位……請你們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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